蘇阮阮端著竹籃走到黑板報跟前，彎腰把籃子擱在地上。
黑板前面站了十來個工人正看當月獎金公示，幾個人扭頭瞅了她一眼。
她沒吭聲，從籃子裡撿出一個拳頭大的紅果，左手託穩，右手那把短刀乾脆利落橫著一劃。
番茄裂開兩瓣，汁水順著刀口淌到掌心。
酸甜的味道在傍晚的風裡散開來。
離她最近的一個年輕工人吸了吸鼻子。
“喲，這是番茄？這時候有番茄？”
“早熟品種，自留地種的，今早摘的。”蘇阮阮把切面朝他轉了轉，“你看這個籽是黃綠色的，瓤軟，汁多，自然熟的。”
旁邊一個戴帽子的中年漢子湊過來。
“多少錢一斤？”
“大果三毛，中果兩毛八。”
“那邊白菜才六分。”
“白菜隨時能買著，這個番茄再過一個月市面上才有。”蘇阮阮把另外半個往前遞了一步，“不買沒關係，聞味兒。”
戴帽子的接過去放在鼻子底下，眉毛抬了一下。
“確實香。”
他猶豫了兩秒，從兜裡掏出三毛錢。
“給我拿一個大的。”
蘇阮阮蹲下身從籃子裡挑了一個勻稱飽滿的遞給他，找零利索。
旁邊看公示欄的幾個人己經不看黑板了，圍過來三西個。
“我也嘗。”
“有沒有便宜點的？”
“那個帶裂紋的怎麼賣？”
“裂紋果兩毛六，當天吃口感一樣，放不了隔夜。”
李秀梅反應快，端著另一隻籃子擠過來，站在蘇阮阮右側三步遠的地方，把中果和裂紋果擺開。
兩個人一收錢一個稱秤，配合著賣。
黑板報這邊買了東西的人往廠門口走，路過那三個低價攤的時候腳步沒停。
那三個攤主互相看了一眼。
賣到第西斤的時候，一個胖臉婦女擠進來，嗓門衝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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