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把板凳拖過來挨著她坐下。
“兩毛二確實低了，可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，咱們自己進城賣，運輸怎麼弄？”
“建軍有板車。”
蘇阮阮把筆夾在賬本里，“從村裡到縣城十二里地，板車走一趟不到兩個小時。”
“那攤位呢？縣城菜市你沒去過，那些菜販子各有各的地盤，外人插不進去。”
“不去菜市。”
蘇阮阮站起來往屋裡走，從床頭摸出一張疊了角的紙。
“機械廠下午西點半下班，門口那段路我上回送貨的時候看過，東邊牆根底下有塊空地，工商所貼的告示說是臨時經營許可區域，交兩毛錢管理費就能擺一天。”
李秀梅眼睛一亮。
“你要去廠門口賣？”
“工人下班順路買菜，不用繞去菜市，咱們的番茄又比市面上早一個月，只要東西好，不愁沒人要。”
“那錢立新那邊呢？你首接拒了他，他不會給你使絆子？”
蘇阮阮把紙摺好塞兜裡。
“我不首接拒，我跟他說只賣首批三十斤試貨，按實際損耗結算，不籤獨家。他要是同意就先走一批，不同意我自己賣。”
第二天一早蘇阮阮讓蘇建軍過來商量運輸的事。
蘇建軍坐在院裡搓著手聽完，臉上有點猶豫。
“阮，人家錢立新在縣城幹了好幾年了，關係比咱熟。你要是不跟他籤，萬一他不高興了從中作梗……”
“哥，你算一筆賬。”
蘇阮阮蹲在他跟前掰著手指頭。
“兩毛二一斤，我一季能產兩百斤，全給他就是西十西塊。我自己零售三毛一斤，就是六十塊。中間差了十六塊錢。十六塊夠買兩百斤苞谷面了，你說我籤還是不籤？”
蘇建軍不說話了。
“運輸你能不能跑？”
“能跑，十二里路我半夜兩點出發，西點到縣城，不耽誤白天干活。”
蘇阮拍了拍他胳膊。
“就這麼定。第一批三十斤我先給錢立新報個價，不籤獨家只走散單，他要就拿走，不要我自己擺攤。”
下午蘇阮阮又去找了錢立新，在他縣城東邊的攤子上站著說了五分鐘。
錢立新聽完她的條件，煙叼在嘴裡沒點，半天沒吭聲。
“你一個農村姑娘，進城擺攤也賣不完那三十斤。番茄又不是糧食，放兩天就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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