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上午葉秋華騎車過來的時候蘇阮阮正蹲在灶房裡，面前擺了兩排破碗，碗裡插著指頭長的綠莖。
“你這是……扦插？”
葉秋華推了推眼鏡蹲下來看。
“從被割斷的苗上剪的側枝，底部削了斜口泡了半天溫水，現在插沙土裡等生根。”
蘇阮阮把最後一根莖按進碗裡的溼沙中，拿手背蹭了一下額頭。
葉秋華捏起一根看了看切口。
“能活，但你得有心理準備，扦插苗比種子苗晚十到十五天結果，第一茬產量也要打個七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蘇阮阮站起來，從兜裡掏出那張供貨計劃遞過去。
“你幫我看，前兩週如果番茄跟不上，我用蘿蔔乾和豆醬頂，品類調整後營養搭配能不能過你們廠的檢測標準。”
葉秋華接過去看了兩分鐘。
“蘿蔔乾沒問題，豆醬你用的是哪批豆子？”
“孫桂英上個月幫我收的本地黃豆，發酵十八天那批。”
“那行，鹽度你自己控一下，別超百分之十二就沒事。”
葉秋華把紙還給她，“不過你這個變更得跟食堂那邊說清楚，別到時候人家等著番茄你送一堆蘿蔔條過去。”
“我下午去跟何長順說。”
下午蘇阮阮騎了李秀梅的腳踏車進縣城，找到供銷社後院何長順的辦公桌。
何長順正在撥算盤，看她進來擱下算盤珠子。
“聽說你苗地又出事了？”
“抓了現行，苗毀了一部分。”
蘇阮阮把調整後的供貨方案放在他桌上，“何師傅你看，前兩週我番茄產量跟不上，想用蘿蔔乾和豆醬補足重量，等扦插苗結果後恢復番茄供應。品類變了，單價我可以往下調一毛。”
何長順拿起紙看了看，手指敲著桌面。
“劉師傅那邊要的是新鮮時令菜，你換成醃菜他能同意？”
“我寫了兩個方案，一個是全換醃菜，一個是鮮菜減半搭配醃菜。你幫我帶給劉師傅選，哪個他用得上就走哪個。”
何長順沉吟了幾秒。
“你這姑娘實誠，出了事先來說明而不是到交貨日再編瞎話。行，我明天去機械廠送材料的時候順道幫你問。”
“謝謝何師傅。”
蘇阮阮站起來要走，何長順叫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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