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把紗布往袖子底下攏了攏，背靠灶房門框沒動。
趙有田等了幾秒沒得到反應，嗓門往上提了半度。
“你聽見沒有，我兒子被你設局騙進來的，劉大勇是你花錢買通的，我現在就去公社告你誣陷。”
“趙書記，告我之前你先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蘇阮阮的聲音帶著一宿沒睡的啞，語速不緊不慢。
“你兒子凌晨兩點半趴在我地裡，手裡拿著鋸齒鐵片，身邊擱著剛灌的煤油，這叫人贓並獲，不叫設局。”
趙有田往院子裡跨了一步。
“竹管是你提前埋的，巡夜是你提前安排的，你這就是故意引人上鉤。”
“竹管是我的苗地防護措施，巡夜是公社治安常規安排。”
蘇阮阮從門框上首起身，“這兩項我在三天前就跟潘公安做了備案記錄，上面有他的簽字，有日期，有具體方案。你要是覺得備案也算設局，那全中國的防盜措施都得拆了。”
趙有田的臉色變了變，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。
這時候打穀場方向傳來腳踏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，陳愛民推著車從北邊過來，褲腿上還沾著露水。
他先看了一眼趙有田，又看了蘇阮阮手臂上的紗布。
“潘公安讓我過來核實備案材料，趙書記你也在？”
趙有田背過手去。
“陳幹部，我正跟蘇阮阮說這事，我兒子是被引進去的，不能算現行。”
陳愛民把腳踏車支好，從挎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封面的薄本子翻開。
“三天前潘公安在治安巡查登記表上寫了這麼一段，我念給你聽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西月十一日，蘇阮阮同志因試種地兩次被毀，申請在外沿苗壟安裝響動預警裝置，配合陳民兵常規夜巡路線，如有人觸發即由巡夜人員到場確認。方案備案，簽名潘志國。”
陳愛民合上本子。
“趙書記，人家三天前就報備了，巡夜路線是公社定的，陳民兵值班表上週就排好了，跟蘇阮阮沒有一分錢的交易。”
趙有田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那劉大勇呢，劉大勇是不是她安排的？”
“劉大勇的筆錄我帶了。”
陳愛民又從包裡掏出一張紙，遞給趙有田看。
“他自己說的，趙德發承諾事後給他弄個運輸隊名額，讓他從灌溉溝這頭製造響動把蘇阮阮引開。這是趙德發自己的話，承諾寫在一張煙盒紙背面，劉大勇保留了原件。”
趙有田的目光在那張紙上停了幾秒，手指頭攥了攥又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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