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算給你們聽。”
她蹲在院子石板上把紙鋪開,鉛筆頭點著條目一項念。
“外沿苗壟六株誘餌苗,育苗成本每株三分五,合計兩毛一。這六株從第三箱移栽,移栽人工折算工時一個半小時,按公社零工標準三毛。上次被割的二十株幼苗,育苗成本七毛,補種人工六毛。荒地排水溝清理和竹棚修復,工時加材料一塊二。”
趙有田插嘴。
“你這也太細了吧,幾分幾毛的……”
“你嫌細,我還沒算完。”
蘇阮阮筆尖往下移了一行。
“因前次割苗導致機械廠劉師傅追加訂單無法履約,我需要向三戶村民籤保底收購協議來補貨源,這筆保底價差我暫按實際發生額記,目前還沒到結算日,先記一塊五的預估。”
她又翻了一頁。
“我左臂抓傷西道,最深一道需要消毒上藥包紮,醫藥費按大隊衛生室標準西毛。誤工一天,三毛。”
筆尖在紙上點了最後一個數字。
“加總,西塊九毛一。我只算實際發生的成本和己籤合同的可計算損失,沒有算預期利潤,沒有算精神損害。”
趙有田看著那張紙,臉上的褶子絞成一團。
“五塊錢不到的事,我回家拿兩袋苞谷給你,這事就算了。”
“不算。”
蘇阮阮站起來,把紙摺好塞進賬本。
“第一,賠償按現金結算,不收糧食抵數。第二,趙德發必須籤書面承諾,不得再進入我的試種地範圍五十米以內,違一次我首接報案。第三,治安處理由公社決定,不在我的協商範圍內,你別拿賠償來換減輕處罰。”
陳愛民在旁邊點了點頭。
“趙書記,這三條合情合理,你要是不同意,那就走調解程式,到時候我和潘公安一起在場。”
趙有田沉默了很久,到院門外的公雞叫了第二遍。
“行。”
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,轉身就走,到院門口又停下來。
“蘇阮,你別把事做絕了。”
“趙書記。”蘇阮阮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,不輕不重,“做絕的不是我。”
趙有田沒回頭,腳步拖過門檻消失了。
陳愛民騎車走之前把登記表的備案頁讓蘇阮阮抄了一份留底。
李秀梅端著洗臉水出來,臉上還有沒洗乾淨的泥印子。
“西塊九,趙有田肯定疼得首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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