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沒有跟上去。
她回屋換了鞋,把腳印的方向和間距用步子量了一遍,數字記在賬本上,然後去敲李秀梅的門。
“秀梅,幫我去公社叫潘公安,再帶上陳民兵。”
“逮著了?”
“腳印通往趙家。但我不能自己去追,得有公家人在場。”
李秀梅二話沒說騎上腳踏車走了。
等人的時候蘇阮阮搬了條凳子坐在院門口,把賬本翻到新一頁,畫了一張簡圖。
圖上標註了苗箱位置,竹樁被拔起的那根,腳印的起始點和延伸方向,還有露水尚未乾透的時間。
潘公安到的時候帶了陳民兵和兩個住在打穀場附近的鄰居。
五個人從苗箱開始,沿著腳印一路往南走。
印子過了打穀場,拐進蘇家村南頭的窄巷子,在趙有田家院牆外側的排水溝邊忽然斷了。
“這裡是石板地,踩不出印子。”潘公安蹲下去看了看排水溝邊緣。
“但這條巷子只通兩家。”蘇阮阮站在後面說,“趙有田家和趙家旺家。”
陳民兵上前敲了趙家的木門。
半天沒人應。
又敲了三下,門裡傳來拖鞋蹭地的聲音。
劉翠蓮開了一條縫,臉上還帶著起床的浮腫。
“大清早的,什麼事?”
“劉嬸,公社的潘同志來了解點情況。”陳民兵往後讓了讓。
潘公安走上前。
“劉翠蓮同志,昨晚到今天早上,趙德發在家嗎?”
“在家,睡得好好的。”劉翠蓮把門縫又收窄了一寸,“問這幹什麼?”
“蘇阮阮同志院裡的育苗箱被偷了,腳印方向指向這邊。我想進去看一下。”
“憑什麼?”劉翠蓮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,“誰的腳印指向這邊就能搜我家?那我還說腳印指向她家呢。”
她把門又關了一截,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頭。
“蘇阮阮,你別仗著跟公安攀上關係就來冤枉人。我們趙家正經經的,你有本事去告,別在門口丟人。”
潘公安回頭看了蘇阮阮一眼。
蘇阮阮沒有接劉翠蓮的話,也沒有要求強行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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