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底下的地面有一小攤溼泥，顏色比周圍深。
她走過去蹲下來。
“秀梅，你過來看。”
李秀梅湊過來，蘇阮阮指著溼泥最邊緣的位置。
一截細小的根鬚從排水洞裡衝出來，掛在磚縫上。
根鬚末端纏著一小圈棉線。
藍色的。
“這是我的編號線。”蘇阮阮抬起頭看向潘公安，“藍色對應三號箱，就是今天早上被偷的那箱。”
潘公安走過來看了看，用鉛筆尖小心把根鬚挑起來。
線圈完整，打的結跟蘇阮阮其他苗上的一模一樣。
劉翠蓮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什麼藍線紅線的，我們家也買過番茄苗，那線是我自己綁的，跟你有什麼關係。”
蘇阮阮站起來。
“劉嬸，你什麼時候買的？從誰手裡買的？”
劉翠蓮的嘴張了張。
“前兩天……集上買的。”
“哪個集？公社逢三逢八，昨天是初七。”
“那就是上個集。”
“上個逢八是五天前，那時候這批苗還沒出箱。”蘇阮阮的語速不快，一個字一個字都掉在地上有響兒，“而且這個苗品種是我用溫控法提前催的芽，全村沒有第二家有這個苗齡。劉嬸你要說巧合，麻煩你把你買的苗拿出來讓我看看根部，看有沒有編號線。”
劉翠蓮的手抓著門框，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。
“沒什麼好看的。”她把門往裡一帶，“你們愛查去，別來我家門口鬧。”
木門合上了，門閂從裡面哐當落下。
院子裡忽然傳來一聲脆響。
像是陶器碎裂的聲音，緊接著是趙德發含混的罵聲，聽不清字眼，但嗓門很高。
然後又是一聲碎響，比第一聲更重。
蘇阮阮站在門外，沒動。
潘公安把那截藍色棉線的苗根用紙包好放進口袋，在本子上補了一行字。
陳民兵小聲問：“還等不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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