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沒亮透，牛嬸拎著泔水桶去餵豬，路過村外垃圾溝的時候看見了趙德發。
她沒首接去找蘇阮阮，是拐到李秀梅家說的。
“秀梅啊，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講。”牛嬸把泔水桶擱在地上，手在圍裙上抹了抹，“天剛亮我去豬圈那頭倒水，看見趙家老二從他家後門出來，抱了一堆碎花盆往垃圾溝倒。”
“碎花盆？”
“對，紅漆的那種。他走得急，鞋都沒穿利索，趿拉著就跑過去了。倒完了還拿棍子往裡戳了戳，拿土蓋了一層。”
李秀梅抓起外套就走。
蘇阮阮聽完以後問了一句：“牛嬸，你能跟我走一趟嗎？”
牛嬸搓了搓手指。
“阮啊，我跟你說這個就是覺得不對勁，但你也知道，趙書記……”
“我不會讓你跟趙家對質。”蘇阮阮的語氣很平，“你只需要告訴潘公安你看見了什麼，你看見他倒花盆這件事是實，不需要你猜裡面有什麼。”
牛嬸想了想，點了頭。
“我就說看見了，別的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夠了。”
三個人加上後腳趕到的潘公安，一起去了村外垃圾溝。
溝在蘇家村最北邊，靠著一片荒坡，平時全村的碎磚爛瓦和灶灰都往裡面倒。
蘇阮阮站在溝沿往下看，很快找到了新覆蓋的那層浮土。
顏色比周圍淺，踩上去還是虛的。
潘公安用鐵鏟撥開浮土。
下面露出大小七八塊碎陶片，紅漆底子，上面畫著藍色菊花紋。
蘇阮阮蹲下來聞了一下。
泥土裡混著一股氣味，不重，但分辨得出來。
“煤油味。”她說。
潘公安也湊近聞了聞，點頭。
接著鐵鏟再往下撥，陶片底下是一團糊在一起的溼泥和斷根。
蘇阮阮用兩根樹枝把斷根從泥裡挑出來。
番茄苗的根，嫩白色的鬚根己經發黃萎蔫，但主根上纏著的東西清楚楚。
藍色棉線，兩圈半。
“三號箱第五株。”蘇阮阮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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