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木匠想了想。
“我這兒不賣石灰，但幫人代買過。公社建材站一袋五十斤，我上個月進了一袋自己砌灶用，剩了大半袋擱在棚子裡。”
“有人來拿過嗎？”
“有。”何木匠伸手往棚子方向指了指，“前天趙家那小子來的，說他家豬圈要消毒，拿了小半袋，十來斤的樣子。”
“他給錢了嗎？”
“給了，三毛。我還找了他一分，他嫌零錢沒要。”
蘇阮阮翻開賬本。
“何叔，你能確認是前天？”
“前天下午，太陽還沒落山那會兒。他騎他爹那輛舊車來的，拿了個化肥袋子裝走的。”
“這個事，如果潘公安來問你，你願意說嗎？”
何木匠搓了搓手上的木屑。
“事實就是事實，他來買的我又沒編。”
“謝何叔。”
蘇阮阮記下時間和數量，合上賬本出了院子。
中午潘公安再次來到蘇家村。
這一回他先去了趙有田家。
蘇阮阮沒有跟著，是後來潘公安回到她院子裡時轉述的。
“我去看了他家豬圈。”潘公安翻著本子，“地面是乾的，牆角也是乾的，沒有任何新撒石灰的痕跡。我問了劉翠蓮，她說不知道兒子買石灰的事。我問趙德發本人，他改口說石灰買回來還沒來得及撒，放在雜物房裡。”
“那雜物房裡還有石灰嗎？”
“有。半袋化肥袋子裝著，我目測不到五斤。何木匠說他拿了十來斤，中間差了一半。”
“差的那一半去哪了，他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搬運的時候灑了，袋子有洞。”潘公安合上本子看著她，“袋子我檢查了，底部確實有個小口子，但口子是新撕的，邊緣齊整，不像自然磨損。”
蘇阮阮點了一下頭，沒有追問。
潘公安話鋒一轉。
“還有件事。趙德發剛才在他院子裡說了一句話，當著他爹和我的面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他說，‘幾棵破苗也值得公安跑三趟，全村人的案子都沒人管了‘。”
蘇阮阮把賬本翻到新一頁，拿鉛筆在上面寫了幾行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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