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身體往左一偏，後背撞上灶房外牆。
衝過來的人個頭不高，肩膀窄，跑的姿勢慌里慌張，撞到門框的時候自己踉蹌了一下。
同一秒，陳民兵的手電從北側田坎上亮了。
光柱掃過來，先照到苗壟旁邊趴著的那個人。
黃胖臉，褲腿捲到膝蓋，右手攥著鋸齒鐵片，左手邊的泥地裡擱著一個小玻璃瓶，瓶口塞著布條。
趙德發。
手電往門口一掃，撞門框的那個人己經雙手撐地爬了起來，臉上全是溝底的黑泥。
劉大勇。
陳民兵跑步過來，手電夾在腋下，聲音又急又沉。
“別動，都別動。”
劉大勇先開了口，嗓門發顫。
“陳哥，不關我事，我就是幫他看著路，他說……他說事後給我弄個運輸隊的名額……”
趙德發從地上爬起來，鐵片還在手裡握著沒放。
“你放屁，誰讓你來的，我一個人出來散步的。”
“散步趴人家苗地裡？”陳民兵把手電對準他右手，“你手上拿的什麼？”
趙德發往後退了一步，腳後跟踩中了埋在土裡的竹管。
悶響炸開，他身體一歪，鐵片脫手飛出去，那個小玻璃瓶被他腳背踢翻，骨碌滾進了壟溝裡。
瓶子碎了一半，煤油味立刻散開來。
陳民兵蹲下把手電照著碎瓶子和鐵片。
“蘇阮阮同志，你過來確認一下現場。”
蘇阮阮從牆根走過來，沒靠太近。
“陳民兵同志，先把鐵片和碎瓶子位置記住，別踩到細沙區域。”她的聲音穩，語速不快，“劉大勇你站在那別動，等潘公安來了一起說。”
趙德發抹了一把臉上的泥，朝蘇阮阮吐了口唾沫。
“你他媽設套害我。”
“誰叫你來的？”蘇阮阮站在三步開外，“你自己帶著刀片和煤油趴進我的地，是我拿繩子把你拽來的？”
“這煤油瓶是我上回丟在溝裡的，我今晚就是來找東西。”趙德發嗓門拔高了，“刀片是我削甘蔗用的。”
劉大勇在旁邊插了一句。
“德發，你別胡說了，咱倆出門前你親手從你爹雜物房裡灌的煤油，我看著你裝進瓶子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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