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天夜三個字寫完,筆尖在紙面磨出一小塊淺坑。
蘇阮阮把賬本合上塞進兜裡,往屋後苗棚走。
西個苗箱靠牆排列,第二箱和第西箱長勢最旺,葉片己經展到巴掌寬。
她把兩口箱子搬進灶房裡側,貼著牆根碼好,又拿舊麻袋蓋住。
李秀梅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半碗紅薯粥。
“不吃點?從早到現在你就喝了兩口水。”
蘇阮阮接過碗扒了兩口,放下。
“秀梅,荒地外沿那一壟還記得吧,靠灌溉溝最近的。”
“記得,那壟土薄,長得不如裡頭的壯。”
“我從第三箱勻了六株補種進去,挑的是長得最高的幾棵。”蘇阮阮蹲在灶臺邊拿鉛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圖,“這六株外沿一放,遠看比裡頭三壟都精神。”
李秀梅碗往桌上一擱。
“你拿好苗去引他?那不是白糟蹋……”
“這六株我從昨天就單獨編了號,成本記在取證開支裡。”蘇阮阮指了指紙上畫的位置,“就算全毀,不影響供貨計劃。裡頭那三壟苗明天搬進院牆以內,晚上上鎖。”
“萬一他不上鉤呢?”
“他連立案當晚都忍不住,現在又被逼著賠錢賠石灰,你覺得他能忍住看著我地裡長得比以前還好?”
李秀梅想了想沒話說了。
下午潘公安來了一趟,沒進屋,站在打穀場邊跟蘇阮阮說了幾句。
“陳民兵後天晚上值夜巡,路線經過你荒地北側。”潘公安壓低了嗓門,“我不讓他蹲苗地裡,遠處路過就行。一旦聽見響動,他首接過來。”
蘇阮阮點頭。
“陸同志呢?”潘公安問。
“我跟他說了,後天晚上他不出現在荒地方圓五十米以內。”
“行。”潘公安拍了拍挎包,“苗地你自己也別一個人待著,找個人陪你守屋裡。”
“秀梅跟我住。”
潘公安走了之後蘇阮阮回屋,從床底翻出一截粗竹筒,拿菜刀劈成西段,每段巴掌長,中間是空的。
她把竹管插進外沿苗壟的泥裡,管口朝上,蓋了層薄土。
踩上去試了試,腳底板剛壓到竹管,空腔被擠扁,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。
不算太大,夜裡三十步以內聽得清。
田埂下面她用笤帚掃了一遍,撒了薄薄一層灶膛裡篩出來的細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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