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沒回頭看。
第二天夜裡,李秀梅搬了鋪蓋捲過來,兩個人在灶房裡鋪了個地。
窗戶紙糊得嚴實,透不出光。
蘇阮阮把煤油燈滅了,只留了一盒火柴放在手邊。
時間過得慢,牆上掛鐘的擺錘聲一下一下的。
“幾點了?”李秀梅翻了個身。
“十一點剛過。”
“陳民兵那邊開始巡了沒?”
“他說十點半從村北頭出發,繞一圈要西十分鐘。”
李秀梅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翻過去了。
十二點,沒動靜。
一點,還是沒動靜。
蘇阮阮靠著牆坐著,手裡攥著那盒火柴,拇指摩挲著火柴盒側面的磷皮。
凌晨兩點的時候李秀梅低聲開口。
“不來了吧?”
蘇阮阮沒答。
外面風聲變了一下,從東北方向灌過來的冷風裡夾了一絲水溝特有的泥腥味。
她把耳朵貼近窗戶底沿。
很遠的地方有一聲極輕的水響,像有什麼東西壓進了溝底的淺水裡。
蘇阮的呼吸放輕了,拿手肘碰了碰李秀梅。
兩個人都不說話了。
一分鐘過去,又一聲水響,比第一聲近了十來步的距離。
是從灌溉溝裡過來的,不走田埂。
蘇阮阮從地鋪上站起來,動作極慢,腳底踩著布鞋不出聲。
她走到灶房後門口,把門閂輕輕撥開一條縫。
門縫外面是黑的,月亮被雲遮了大半。
但荒地外沿那一壟苗的輪廓,因為比周圍高出一截,在暗色裡隱約能辨認。
第三聲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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