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家的院子比蘇阮阮記憶裡還整齊。
地面掃得乾淨，牆根碼著劈好的柴火，堂屋門口掛著一條舊軍用毛巾。
孫桂英在門口接的她，遞了杯熱水。
“阮阮來了，坐，別緊張。”
蘇阮阮接過杯子。
“孫嬸，我不緊張。”
陸鐵柱坐在堂屋的方桌後面，面前擺著一隻搪瓷茶缸。他的左腿擱在一隻矮凳上，走路時的那點跛在坐著的時候看不太出來。
陸驍站在側面，靠著櫃子，沒坐。
蘇阮阮在方桌對面的條凳上坐下來。
陸鐵柱沒先開口。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蘇家姑娘。”
“陸叔。”
“驍子說他在追你，你也同意了。”
“我們在試著相處，互相瞭解。”
陸鐵柱的手指又敲了一下。
“那我問你幾個實際的。你傢什麼情況，你心裡清楚。你娘那個人我不多說，你爹不在了，你哥是建軍，老實人一個。你現在自己分了家，一個人住在人家舊屋裡，靠種菜賣菜過活。是也不是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一個月能掙多少？”
“不固定。好的時候十五到二十，差的時候不到十塊。”
“那你覺得這個條件，能養得起一個家？”
蘇阮阮把杯子放在桌沿上。
“陸叔叔，我現在不是在養家。我在建立一個能持續盈利的生產模式。收入會漲，但需要時間。”
陸鐵柱沒有接她這個話。
“我再問你一個。驍子左肩有傷，你知道。如果他以後傷情加重，幹不了重活了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他有軍人醫療保障，有退伍安置政策，有康復方案。日常需要幫助的部分，我們兩個人商量著安排。”
“商量。”陸鐵柱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。“你的意思是，你不打算全心照顧他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照顧不是一個人放棄自己的生活去伺候另一個人。”蘇阮阮的聲音沒有起伏。“他不是殘疾人，他是左肩活動受限。我可以分擔日常，但我不會因此關掉加工組在家等著給他煎藥。”
陸鐵柱的茶缸擱在桌上沒再端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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