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採購沒接話，手指敲了敲冊子封面。
“光看攤上的不算數。我得去你地裡看看，苗是怎麼種的，肥是怎麼上的，採摘流程乾不乾淨。我們是國營飯店，衛生上面查得嚴。”
“可以。”蘇阮阮沒猶豫。“你定時間，隨時來。”
“明天早上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七點到村口，我帶你進地。”
吳採購把冊子夾進胳膊底下，又看了一眼筐底編號。
“你這標記的法子是自己想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挺有意思。”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。“明天我帶一杆秤，現場稱現場看，你別提前挑揀。”
“不用挑揀，地裡什麼樣你看到的就是什麼樣。”
吳採購點了點頭，走進廠區方向的巷子裡。
李秀梅湊到蘇阮阮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國營飯店，那可是大客戶。”
“別急。”蘇阮阮把剩下的果子重新碼了碼。“他明天來看地，看完才算數。”
收攤的時候蘇建軍把板車拉過來裝筐。
錢立新的三輪還停在東邊，他靠在車把上嗑瓜子，目光跟著吳採購消失的方向停了一會兒。
蘇阮阮沒看他。
回去的路上李秀梅走在板車邊上，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。
“阮，明天帶他去地裡看，那些斷苗和扦插區你怎麼說？”
“實話實說。”
“那些被煤油燒過的地方也讓他看？”
“也讓他看。”
李秀梅腳步慢了一拍。
“你不怕他覺得咱地裡亂七八糟的不靠譜？”
蘇阮阮推著車把手往前走，天己經擦黑了。
“遮掩掩的才不靠譜。他要的是東西乾淨，供貨穩定。我把實際情況擺出來，哪塊能產哪塊不能產說清楚，比吹出一片好地強。”
到家的時候院門口靠著一把新做的竹耙子，上面拴了根麻繩，繩結打的是部隊裡常用的那種雙環扣。
蘇阮阮把耙子拎進院裡靠牆放好，沒多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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