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差兩分，蘇阮阮站在村口老槐樹底下，手裡攥著那張畫了簡圖的紙。
李秀梅小跑著從孫桂英家方向過來，腋下夾著一本藍皮冊子。
“借到了，孫嬸說隨便用，讓你別弄髒就行。”
蘇阮接過來翻了兩頁，防疫站的紅章蓋在第三頁右下角，日期是上個月。
馬路那頭響了腳踏車鈴，吳採購騎著二八槓過來，後座綁著一杆彈簧秤，車把上掛了個帆布兜。
他下車支好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，往這邊走。”
蘇阮領著人往院子方向去，李秀梅跟在後面半步。
進了院門拐到後頭，半畝荒地的全貌展開在眼前。
吳採購沒急著說話，先站在地頭掃了一圈。
西箱正常番茄苗掛著青紅不一的果子，旁邊扦插補種區的苗矮了半截，葉片嫩綠，還沒坐果。
最後面靠土牆根的那塊地用石灰線劃了界，地面光禿禿的，連草都沒長。
“那塊是怎麼回事？”吳採購指了指石灰線。
“被人往土裡灌了煤油，根系全燒死了，這塊地本季不出產。”
吳採購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人為的？”
“對，公安己經立了案。”蘇阮阮沒多解釋，往前走了兩步到扦插區。“這一片是補種的，移栽第七天，預計再過半個月掛果，產量比正常區打七折。”
“也就是說你現在能出貨的就這西箱。”
“西箱正常苗加上荒地邊緣沒被波及的六株散苗，總共二十八株結果植株。”
吳採購蹲下來，伸手翻了一株番茄的葉子看根部。
“肥用的什麼？”
“底肥是腐熟雞糞加草木灰，追肥用的豆餅水，十天一次。”
“有蟲眼沒有？”
“有。”蘇阮阮指著第二箱裡一株葉片上的洞。“有煙青蟲咬的，我用菸葉泡水噴的，沒用農藥。”
吳採購站起來把彈簧秤從肩上取下來。
“我隨便摘幾個稱一下。”
“你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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