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發的嗓門從村口一首傳到打穀場。
“我親眼看見的，那些番茄筐上全是冰碴子，爛的好的混一塊兒擱著，還往縣城送，不是坑人是啥？”
蘇阮阮沒理他。
她把屋裡存的果子全部搬到院子裡，按三類分開擺在地上。
左邊一排是完好果，皮面光滑沒有任何砸痕。
中間是輕傷果，表面有淺凹但沒破皮。
右邊是六個破損果，果肉外露，己經開始滲汁。
李秀梅搬了張小桌子出來，蘇阮阮把稱重冊子攤開放在桌上。
“完好果二十六斤西兩，輕傷果三斤七兩，破損果一斤二兩。”她一邊念一邊在冊子上記。“完好果按正常價供飯店，輕傷果降兩分錢當天做醬用，破損果不出售，漚肥。”
“你跟誰念呢？”李秀梅問。
“跟冊子念。等會兒誰來查都有數。”
果然沒等到中午，吳採購騎著車來了。
比約定的後天早了一天。
他把車鎖在院門口，進來第一句話就是：“有人跟我們經理說你把冰雹砸壞的番茄混在好的裡面賣。”
“誰說的？”
“沒留名字，打的飯店前臺電話。”
蘇阮阮往地上一指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吳採購走到三排果子跟前蹲下來，先翻了完好果那堆，一個拿起來看底部和側面。
翻了十來個，放下。
“這些確實沒砸。”
“我昨天下午冰雹來之前就把七成熟以上的全摘了，搬進屋存放。這些果子落雹的時候在屋裡，根本沒淋過。”
吳採購又拿起中間那排的一個輕傷果，指腹按了按凹痕。
“這個呢？”
“這是今早從枝上摘的，雖然有草網擋著，還是被漏下來的碎冰蹭了。這一批我標註了‘輕傷‘，不進你的貨，當天切了做醬。”
“破損的？”
“漚肥。你要看漚肥坑我帶你去。”
吳採購站起來，把那個輕傷果放回原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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