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採購一隻筐一隻筐地翻，從上翻到底，每層都看了。
藍線二號筐，十二個大果，沒有一個有砸痕。
白線一號筐，十五個中果，表面完整。
白線三號筐翻到底數，十西個，全好的。
趙德發脖子伸了伸。
“那肯定是她提前把壞的挑出去了——”
“你閉嘴。”吳採購頭都沒回。“我驗的是商品，商品合格就是合格。她提前分揀是應該做的事，不分揀才有問題。”
趙德發嘴動了動，旁邊那閒漢拽了他一下胳膊。
院門外又進來一個人，穿著灰藍色的確良上衣，挎了個帆布包。
高月琴。
“蘇阮阮同志在嗎？我來看互助組的——”她看見地上擺著三排果子和開啟的筐，腳步慢了一下。“這是在驗貨？”
“高幹事來得正好。”蘇阮阮把稱重冊子翻到第一頁。“你看，從採摘開始我就分了三類，這是昨天下午的採摘記錄，這是今早的分揀記錄。輕傷果和破損果從頭到尾沒進過供貨筐。”
高月琴接過冊子看了幾行，又翻到後面。
“你這個記錄習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互助組成立第一天就開始了。孫桂英嬸子那本消毒記錄裡面也有對應的清洗批次號，和我這邊的出貨編號是對得上的。”
高月琴點了點頭，把冊子還給她。
“不錯。”她沒多說別的，從包裡拿出一個本子記了幾筆。
吳採購這時候把三隻筐重新封好。
“行，這三筐加上剩下的完好果，湊夠二十五斤我今天就拉走。”
“好。李秀梅，過秤。”
李秀梅搬來彈簧秤，一筐一筐稱。
過秤的時候趙德發還戳在門口。
“哼，仗著認識幹部，賣個爛番茄都能蒙人——”
吳採購把錢從兜裡點出來遞給蘇阮阮。
“七塊錢整，二十五斤大中果按批發價兩毛八。回頭第二批我提前一天通知你。”
他推車要走的時候經過趙德發身邊，停了一步。
“我跟你說清楚，我驗貨看的是東西，不看她認識誰。你要是覺得她的果子有問題，你拿證據去工商所舉報。在這兒嚷嚷沒用。”
趙德發臉漲紅，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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