榨油坊在公社衛生所往東三百米，緊挨著一條能過板車的土路。
蘇阮到的時候，陳愛民正在門口等著，手裡夾著一把生鏽的鑰匙。
“這地方空了快三年了。”陳愛民把鎖擰開，鐵鏈子嘩啦掉在地上。“原來是油料加工點，後來裝置調走了就沒人管。”
門推開，一股潮氣撲面。
李秀梅跟在後面探頭往裡看，鼻子皺了一下。
“味兒挺大。”
蘇阮阮沒說話，先站在門口把整個空間掃了一遍。
三間房連成一排，中間那間最大，目測能放下西張操作檯。左邊那間小一號，靠牆有個磚砌的灶臺。右邊那間堆著碎磚和舊木料。
她走進去，腳底踩在地面上試了試。
“水泥地。”
“對，當年加工油料必須硬化地面，所以三間都澆了水泥。”陳愛民指了指後牆方向。“後面有口井，原來的排水溝還通著，接到南邊那條明渠裡。”
蘇阮繞到後面看了看井口。
井壁磚還算齊整，只是口上的木架子腐了大半。
“這井能出水嗎？”
“能。上個月我讓人搖了幾下，水位不深。”
李秀梅蹲下來看排水溝，用腳尖撥了撥溝裡的落葉。
“溝底沒堵，坡度夠，水能往外流。”
蘇阮從後面轉回前面，抬頭看了看屋頂。
中間那間房的北側有一片瓦松動了，透著光。
“頂漏了？”
“漏了有陣子了。”陳愛民摸了摸後腦勺。“這個要修。”
蘇阮拿出隨身帶的賬本，翻到空白頁開始記。
漏瓦。
灶臺重砌。
井架更換。
窗戶沒有紗網。
門板下邊缺了一截。
她還在寫，外面有人踩著碎石子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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