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大河站在旁邊看了蘇阮阮好一會兒，忽然開了口。
“蘇同志，我廠裡有個技術員叫葉秋華。她是省裡食品學校畢業的，分配到我們廠搞質量檢測。你要是願意，我讓她抽空來幫你看這個場地的衛生布局，免得你報備案的時候被打回來。”
蘇阮看著他。
“葉同志的時間是她自己的，我不能白用。”
“那你們倆自己談。”
三天後，葉秋華利用下班時間來了一趟榨油坊。
她個子不高，齊耳短髮，進門先看的不是牆壁，是地面和排水溝。
“地面平整度可以，但角落積水要處理。”她蹲在排水口旁邊，用手指颳了一下溝沿。“這層油垢得用鹼水刷三遍以上，不然備案的時候過不了鼻子關。”
蘇阮阮拿著本子跟在後面記。
“操作檯的位置呢？”
葉秋華站起來，在屋子裡走了一圈。
“你打算做醃製加工？”
“初期只做番茄醬和醃菜兩類。”
“那臺面和灶臺之間至少留一米二的過道，生熟分割槽要有明確隔斷。窗戶必須裝紗網，門口得加擋鼠板。”
她一條一條說得飛快，蘇阮阮寫得飛快。
寫到第七條的時候葉秋華忽然停住了。
“蘇同志，你那些鐵桶的事我聽魏廠長說了。”
蘇阮阮抬起頭。
“你拒絕用那些桶，是對的。”葉秋華的語氣比剛才平了一點。“我在廠裡見過有人拿舊化工桶裝醬油的，查出來的時候大腸桿菌超標西十倍。”
“所以我不碰。”
葉秋華看著她，點了下頭。
“我可以每週抽兩個晚上來幫你規劃工藝流程。但有一條——”
“你說。”
“按技術服務記賬。一次兩毛，你記在你那個本子上，月底結一次。我不要東西也不要人情，就要現錢。”
蘇阮合上賬本。
“一次兩毛，月底結算。我給你寫條子，你簽收。”
“行。”
葉秋華把手裡借來的那根粉筆在地上畫了幾條線，標出檯面和灶臺的大致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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