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做了。”蘇阮阮的語氣跟算賬時一樣平。
“我不是在挑一個沒有毛病的丈夫，我是在瞭解一個真實的人。你有舊傷，這是事實，不是你的錯，也不是我退出的理由。”
陸驍的呼吸頓了一拍。
“但是。”蘇阮阮接著說。
“我也不會因為你今天坦白了傷情，就承諾我還沒想好的事。我們試處，是讓我瞭解你。不是讓我因為同情做決定。”
“我沒要你同情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院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方芷蘭折回來了。
她站在門檻外面，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不好意思，落了一份表格。”
她進來拿了信封，目光掃過兩人的站位，沒問什麼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。
“蘇同志，我多說一句。”
蘇阮阮轉過身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我在門外聽到了一部分。不退縮是好的，但感情不能替代長期照護能力。肩傷如果惡化，日常協助不是說就行，是年復一年的體力和精力消耗。”
蘇阮阮看著她。
“方醫生，照護這件事，你覺得必然由妻子一個人承擔嗎？”
方芷蘭的手指在信封邊緣停住。
“我說的是現實條件。”
“我問的也是現實。”蘇阮阮的聲音沒高沒低。
“他有醫療系統，有退伍保障，有康復方案。照護方式可以是制度性的，不是隻有家屬一個人扛。如果只能靠妻子一個人，那是制度缺位，不是我應該用婚姻承諾來填的坑。”
方芷蘭擦了一下眼鏡框。
幾秒鐘的安靜。
“你說的有道理。”她把眼鏡重新戴好。
“但在八三年的農村，制度性照護基本不存在。”
“所以我在想辦法讓它存在。”蘇阮阮說。
“至少在我能力範圍內。”
方芷蘭看了她一會兒，又看了陸驍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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