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蘇建軍來了。
他站在院子裡搓著手，臉上帶著一種被兩頭擠的窘迫。
“阮阮，咱娘那個事……”
“你陪她去衛生所了沒有？”
“去了。”蘇建軍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單子。
“赤腳大夫看了，號了脈，又量了血壓。說就是勞累加上胃寒，老毛病了。開了點健胃散和幾服調理的湯藥。”
蘇阮阮接過那張單子看。
處方上寫著：健胃散兩包，生薑乾草湯三劑，合計一元八角。
“一塊八。”蘇阮阮把單子摺好。
“藥錢我來付，你陪我去衛生所結了。”
蘇建軍嚥了口水。
“娘說……光藥錢不夠。她說身子虛得補，讓買點紅糖雞蛋啥的……”
“紅糖供銷社西毛一斤，雞蛋我院裡有。”蘇阮阮轉身進屋，從鐵盒子裡數出兩塊錢和兩斤小米。
“藥費一塊八我去衛生所櫃檯付。小米你拿回去給她熬粥調養，夠吃五六天。”
蘇建軍接過米袋子，張了張嘴。
“阮阮，你別生孃的氣——”
“我沒生氣。”蘇阮阮把鐵盒子鎖回櫃裡。
“她的病我管，但只管病。別的我管不了。”
“那個……布的事。”蘇建軍的聲音低下來。
“春燕跟你說了？”
“說了。”
蘇建軍嘆了口氣，把米袋子換到另一隻手上。
“那匹布是娘買來給堂哥蘇建業說親用的。建業他娘上個月託了咱孃的人情，說城關鎮那邊有個合適的姑娘，得備份見面禮。”
“蘇建業說親的人情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娘覺得……你現在能掙錢了，這種事應該幫襯著。”
“我分了家，戶口單列。”蘇阮阮的聲音不高。
“蘇家宗親的人情往來是蘇家的事，不是我的事。哥，這個界限你分得清吧？”
蘇建軍手裡的米袋子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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