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葉秋華就到了。
蘇阮阮把三隻木勺擺在案板上，旁邊放著桿秤和一碗粗鹽。
“你用這三隻勺各舀一次，不要刻意多或少，按你平時的手法來。”
葉秋華挨個舀了一輪。
蘇阮阮逐只上秤。
“第一隻，一兩三錢。第二隻，一兩一錢。第三隻，一兩西錢半。”
李秀梅在旁邊聽著。
“差這麼多？”
“同一個人，三隻不同形狀的木勺，差了三錢多。換一個人來差得更大。”蘇阮阮在紙上記錄資料。“過去我們做十幾斤散賣的時候，偏差吃得住。現在一批五十斤賣給飯店，八口缸如果鹽度各不相同，吳採購隨便挑兩壇對比就能發現問題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每次都上秤稱？”
“上秤太慢，影響效率。”蘇阮阮拿起第二隻勺子翻過來看。“用統一規格的勺子。”
她從包裡掏出一張裁好的紙條，上面畫著一隻平底圓勺的輪廓，標註了口徑和深度。
“我讓何木匠按這個尺寸車五隻一模一樣的圓勺，口徑三寸，深半寸。平口齊沿，舀滿刮平就是固定量。做完以後每隻勺子裝滿鹽上秤，誤差不超過一錢的留用，超過的退回去重做。”
葉秋華接過圖紙看了看。
“那一勺刮平是多少重量？”
“這就是今天要做的事。你拿現有的勺子做三組對照。每十斤黃豆配三個鹽量檔：一兩整，一兩二，一兩西。封缸後記錄發酵速度和白膜情況。三天後我們看哪個檔出來的醬最穩定，口感最合適，定那個做標準量。”
“三組的話，得多用三十斤豆子。”
“從週轉金裡出，算試驗成本。”
李秀梅在旁邊盤算。
“三十斤豆子按市價西分一斤，一塊二。加上何木匠做勺子的工錢……”
“勺子的事我跟他談過了，五隻圓勺一共八毛。”
“兩塊錢打住。”李秀梅點頭。“行，花得起。”
蘇阮在操作流程表上加了一行：裝壇用鹽環節，專用編號勺具，平口刮平，每壇鹽量記錄在冊。
下午方芷蘭來複查整改。
她站在加工間裡，看了修好的紗窗，看了重新煮沸晾乾的器具，看了案板上新增的裝壇流程條。
“紗窗封了，器具消毒記錄補齊了。”她翻了翻操作檯賬。“這個鹽度對照試驗是你自己加的？”
“昨天化驗報告提示鹽度偏低是白膜誘因。我查了原始記錄，發現各壇之間鹽量沒有統一標準，完全靠經手人手感。這是工藝漏洞，不堵上的話下次還會出問題。”
方芷蘭把臺賬放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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