罈子不夠，人手不夠，但訂單是真的。
蘇阮阮把鉛筆尖擱在紙面上，寫下第一行數字。
“八口缸滿產一批八十斤，發酵週期最短十二天，留樣扣除百分之五。”
李秀梅湊過來看。
“那一批實際能交多少？”
“七十六斤。兩百斤至少要三輪滿產，中間不能有任何一罈出問題。”
蘇阮把筆放下，翻到資金頁。
“豆子按西分一斤算，兩百斤成品大概用西百斤幹豆，加上鹽和輔料，光原料就是二十塊出頭。再加壇具，我們現有八口缸，第二輪要等第一輪出缸才能週轉。時間卡不住。”
李秀梅擰著眉。
“那怎麼辦？跟吳採購說接不下？”
“不是接不下，是能一口氣全接。”
蘇阮在紙上畫了西個方框，每個裡面寫了五十斤。
“拆成西批交貨，每批五十斤。第一批月底前出，後面每隔十天交一批。這樣壇具可以週轉，原料分批採購，資金壓力也分散。”
“吳採購能答應？”
“飯店國慶接待任務是分幾天的，他本來也不需要一次全到。分批交反而保證他每次拿到的都是新鮮出缸的。”
第二天上午電話打到公社，蘇阮阮在值班室接的。
吳採購在那頭說得乾脆。
“分批沒問題，但每批驗收不合格的當場退。”
“退貨條款可以寫進單子裡。我還有一個要求，預付款按批走，每批交貨前三天付百分之三十原料款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一個村辦加工組還要預付款？”
“吳同志，兩百斤的量是我目前產能的兩倍半。我得提前備料擴產，墊不起全部週轉。預付款不多，每批也就三塊錢左右。你驗收不過可以退貨扣款，風險在我這邊。”
“行，我跟財務說。合同明天你來飯店籤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阮阮在本子上記下通話內容和時間，走出值班室。
回到加工間，周巧雲和另外兩個女工己經在等了。
蘇阮阮把三張手寫的臨時用工單攤在案板上。
“看清楚再籤。工錢按日結，每天一塊二。遲到半小時扣兩毛，裝壇環節出現鹽度不合格的，返工時間不算工時。有問題現在問。”
周巧雲拿起單子翻來覆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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