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傍晚，蘇阮換了件洗乾淨的藍色確良襯衫。
她沒帶任何東西，空著手出的門。
陸家堂屋裡擺了一張八仙桌，西碟菜，一碗湯。
孫桂英在廚房裡忙活，陸鐵柱坐在主位上抽旱菸。
陸驍己經到了，坐在左手邊第一把椅子上，看見她進來，站起來往門口迎了兩步。
“路上沒碰見什麼人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
蘇建軍跟在後面進了院子，搓著手喊了聲陸叔。
陸鐵柱把菸袋在桌腿上磕了兩下，抬了下巴。
“坐。”
蘇阮阮在陸驍對面坐下，蘇建軍挨著她坐了。
孫桂英端菜上桌，看了眼丈夫，又看了眼兒子，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了。
陸鐵柱沒動筷子，開口就切正題。
“我今天叫你們來，就一件事。”
他把旱菸擱在桌角，兩隻手放在桌面上，拇指壓著食指。
“蘇阮阮，你搞加工組，能賺錢，我看見了。不瞎不聾的人都看得見。”
蘇阮阮沒接話，等他說完。
“但是。”
陸鐵柱的聲音壓下來半度。
“我兒子是傷殘退役軍官，左肩的傷需要長期養護。他將來不管是在公社還是去縣裡任職，身邊需要一個能照顧他的人。”
蘇建軍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陸鐵柱繼續說。
“你那個加工點，做得再大也是天泡在缸邊上，比種地還累。你要是嫁進陸家，我有一個條件，加工組的事交給你哥管，你安心在家。”
桌上安靜了三秒。
孫桂英低著頭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蘇阮阮碗裡，沒說話。
陸驍的手擱在膝蓋上，己經攥緊了。
陸鐵柱像是沒看見兒子的反應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方芷蘭你們都認識。人家大學畢業，軍區正式編制，家裡父親是團級幹部。我不是說非要你跟她比，但軍人家庭需要什麼樣的媳婦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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