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阮，我記起來了。”
周巧雲站在榨油坊門口，手裡還攥著抹布。
“停業前一晚，我鎖門時看見錢立新那個夥計，就那個駝背的小個子，拿著紙筆在牆根那兒抄咱們的排班表。”
蘇阮阮正在賬房裡核對整改清單，聽到這話抬起頭。
“你確定是抄排班表？”
“我瞅得清楚，他拿根鉛筆頭，對著牆上貼的那張紙一行行抄。”
周巧雲說著走進來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我當時還想問他幹啥，他一看見我就跑了。”
葉秋華放下手裡的賬本。
“舉報信裡用工人數寫得那麼詳細，連臨時幫工的天數都對得上，肯定是照著排班表抄的。”
蘇阮阮沒接話，轉身看向坐在角落的方芷蘭。
對方今天是宋志強叫來的，說要把檢查記錄和舉報內容當面核對清楚。
方芷蘭坐得筆首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“蘇同志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
她主動開口，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平靜。
“第一次衛生複查後，我確實向公社補交過書面意見，裡面提到了白膜、紗窗和鹽度問題。”
宋志強翻開帶來的資料夾，抽出一張手寫的檢查報告。
“這份是你當時交的？”
方芷蘭接過去看了一眼，點頭。
“是我寫的，日期、問題點、整改建議都在上面。”
蘇阮阮走過去，接過那張紙仔細看。
字跡工整，用詞嚴謹，確實是正式的檢查意見。
“但是舉報信裡那些‘侵佔集體資產’‘無證用工’的說法，不是我寫的。”
方芷蘭說完這句，停頓了一下。
“我承認，當時上報時我沒有手軟，不全是因為職業要求，也有對你的成見。”
屋裡靜了幾秒。
周巧雲沒想到她會說得這麼首白，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待在這兒。
“你的成見來自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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