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說聘禮是後補的也行。”高月琴繼續,“但這恰恰證明,按手印那天確實什麼都沒交付,不存在雙方當場達成協議的事實。”
劉翠蓮臉色變了,聲音高起來,“那手印總是真的吧,她自己按的,誰逼她了?”
“沒人說手印是假的。”蘇阮阮終於開口。
她的聲音不大,但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她。
“手印是真的,我媽按的。”蘇阮阮看著劉翠蓮,“問題是她按的時候,紙上有沒有字,寫的是什麼,她知不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劉翠蓮咬死這句。
“那見證人呢?”蘇阮阮反問,“你說蘇國樑叔在場看著,他看到紙上有字了?”
“他看到了。”
“行。”蘇阮阮沒有爭辯,轉向高月琴,“高主任,能不能把蘇國樑叔也請來問一下。”
高月琴點頭,讓人去請。
等人的空當,劉翠蓮坐在那裡,手指不停地捋膝蓋上的褶皺。
王桂花低著頭,從頭到尾沒再說話。
蘇阮阮也沒看她。
半個小時後,蘇國樑到了。
老人家六十多歲,走路還算利索,進門先點了點頭。
高月琴請他坐下,開門見山問,“蘇國樑同志,1979年10月,趙家和蘇家訂親這件事,你在場嗎?”
蘇國樑皺著眉頭想了半天。
“訂親?”他搖頭,“我不記得有什麼訂親。”
劉翠蓮臉色一變,“蘇國樑叔,你怎麼忘了,那天你明明在我家堂屋坐著……”
“我去過你家。”蘇國樑打斷她,“但不是什麼訂親,是你家男人叫我去,說要給蘇建國寫一張借糧收據,讓我當個見證。”
高月琴和蘇阮阮對視了一眼。
“借糧收據?”高月琴追問,“你在上面簽名了?”
“簽了。”蘇國樑點頭,“就幾十斤糧食的事,我看了一眼數字,沒問題,就簽了個名。”
“那張紙上,有沒有提到婚事?”
“沒有。”蘇國樑很肯定,“要是提了婚事,我不會籤。族裡的規矩,姑娘的婚事得過明路,不能偷偷摸摸搞。”
劉翠蓮的臉白了。
高月琴把婚書影印件推到蘇國樑面前,指著見證人欄。
“你看看,這上面的蘇國樑三個字,是你寫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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