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月琴把王桂花的口供記錄看了兩遍,抬頭看向對面坐著的劉翠蓮。
劉翠蓮穿著一件洗褪色的碎花褂子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坐在那裡腰板挺首,臉上帶著一種“你們冤枉好人”的委屈。
“劉翠蓮同志,王桂花說,79年秋天你拿了一張空白紙讓她按手印,這事你認不認?”
劉翠蓮立刻擺手,“什麼空白紙,她瞎說的,當時紙上寫得清清楚楚,是兩家口頭商量好的訂親內容,我一條一條念給她聽的。”
“你念給她聽的?”高月琴反問,“她不識字,你怎麼證明你念過?”
“當時蘇國樑叔也在。”劉翠蓮很快接上,“他看著的。”
蘇阮阮坐在角落沒說話,只是把劉翠蓮的每一句都記在心裡。
高月琴翻了翻材料,“蘇國樑的事等下再說。我先問你,王桂花按手印之後,你拿走了那張紙?”
“拿回去給我家男人看了一眼,就收起來了。”
“收在哪裡?”
“櫃子裡鎖著。”
“那後來婚書上的具體內容,是什麼時候填上去的?”
劉翠蓮眼珠轉了一下,“就是那天,當場填的。”
“當場?”高月琴把婚書影印件推過去,“婚書正文的墨跡顏色和手印的紅泥顏色對比,你看看有沒有區別。”
劉翠蓮低頭看了一眼,嘴角抿緊了。
婚書上的字跡是深黑色鋼筆字,規整有力,而手印的紅泥明顯偏暗偏幹,兩種痕跡的新舊程度肉眼可辨。
“這能說明什麼。”劉翠蓮抬起頭,“放了幾年,墨水變色也正常。”
“那我換個問題。”高月琴聲音不高,“婚書上寫的是八十元債務未還即以女抵償,你覺得這合法嗎?”
“人家欠了錢還不上,拿閨女補上,這在農村太正常了。”
“在農村正常,不等於在法律上合法。”高月琴把筆放下,看著她,“劉翠蓮,我再問你一遍,王桂花按手印的時候,知不知道紙上會寫以女抵債?”
劉翠蓮停了幾秒,改了口,“她知道我們想訂下阮阮,這事兩家早就說好了。”
坐在另一側的王桂花忽然開口了,聲音又啞又低。
“我知道你們想要阮阮,但我不知道紙上寫的是拿她抵債。”
劉翠蓮扭頭瞪她,“你少裝蒜,當時你收了我家的糧票,還說讓阮阮嫁過來享福……”
“我收了糧票。”王桂花沒躲她的目光,“可糧票是後來才給的,按手印那天,你什麼都沒給過。”
高月琴從材料裡抽出一張紙。
“劉翠蓮,你之前提交了一張糧票收條,說是聘禮憑證。”
“對。”劉翠蓮挺了挺腰,“這不就是證據。”
”。年半整整了晚書婚比條收。月01年9791是期日的書婚可“,看讓來過翻紙把琴月高”。月4年0891是期日的條收張這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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