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沒有說話，只是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婚書背面的半枚紅章。
一百三十元救濟款，五戶人家。
她家西十元被趙有田代領抵了所謂的債。
張大牛家二十五元，沒有發。
孫寡婦家十五元，沒有發。
剩下兩戶還沒核實，但光這三戶加起來，就是八十元。
“林幹部。”蘇阮阮開口，“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這五戶的救濟明細，原本記在1980年賬冊被抽走的那一頁上。”蘇阮阮指著婚書，“現在這頁紙的正面被裁過，剩下的部分不夠還原全部內容，但彙總表上的數字還在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也就是說，只要把彙總表和實際發放情況一戶一戶對，就能算出總共有多少錢沒到村民手裡。”
林幹部點頭，“這正是我接下來要做的。”
他轉向趙有田，“趙書記，我再問你一次，這頁紙是誰從賬冊裡抽出來的？”
趙有田終於挪了一步，走到桌前，看了一眼那張婚書，又看了一眼被翻開的賬冊。
“郭會計抽的。”他說，“當時抄錯了數，我讓他抽出來重新謄。”
“重新謄了嗎？”
“謄了，但新的那頁找不到了。”
“舊的呢？”
“舊的我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蘇阮阮冷冷接了一句，“舊的在你愛人手裡，正面裁了，背面寫了婚書。”
趙有田猛地轉頭看她。
“你別亂扣帽子，紙是紙，賬是賬……”
“趙書記。”林幹部打斷他，聲音不大但很沉，“紙張尺寸一致，裝訂孔吻合，右下角有救濟登記的紅章，你要說這張紙和賬冊沒有關係，你拿出證據。”
趙有田嘴巴閉上了。
“郭會計。”林幹部朝門外喊了一聲。
郭會計在門口站了不知道多久，聽見叫自己，哆哆嗦嗦走進來。
“1980年賬冊那一頁，是你抽出來的？”
郭會計點頭，“趙書記說數字抄錯了，讓我抽出來改。”
“改了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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