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花回來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。
蘇春燕開了門，看見她手裡攥著一小袋東西，看不清是什麼。
“媽，你去趙書記家了？”
王桂花沒答她，人走進屋坐在床沿上，把那袋東西塞進枕頭底下。
蘇春燕瞧見了，沒吭聲，把門帶上。
第二天一早蘇阮阮來家裡的時候，王桂花正在院子裡洗衣裳，盆裡的水黑乎乎的，搓得格外用力。
“媽，昨晚趙有田找你什麼事？”
王桂花手上動作停了一下，沒抬頭。
“沒什麼大事。”
“媽。”
“問你妹妹想不想學縫紉。”王桂花把一件褂子擰乾搭到繩上，“趙書記說他家親戚在縣裡開了個縫紉組，正招學徒，管吃管住，每月還給八塊錢零花。”
蘇阮阮看著她擰衣裳的手背，上面青筋鼓起來。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啥條件？”王桂花把盆端起來，“人家好心給你妹妹找出路，什麼條件不條件的。”
蘇春燕從屋裡出來了，站在門口沒動。
蘇阮阮轉頭看她，“春燕，你知道這事？”
蘇春燕點了點頭，嘴唇繃得很緊。
“媽昨晚跟我說了，讓我今天就去趙家親戚那邊報到。”
“她還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蘇春燕沒有馬上回答，眼神往王桂花那邊瞟了一下。
王桂花端著盆走到牆根，把水倒了，聲音發硬。
“我說的是正經事，你妹妹在家待著有什麼用，學門手藝比什麼都強。”
蘇阮阮不接她的話，繼續看蘇春燕。
“春燕，你自己說。”
蘇春燕吸了口氣。
“媽說，去了那邊之後，如果審計的人再問起她以前按手印的事，讓我跟他們講，媽當時看清了紙上的字，不是空白的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兩秒。
王桂花把盆往地上一擱，聲音忽然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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