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牛家的收據沒找到，但孫寡婦的閨女從箱底翻出一張蓋了紅戳的困難戶登記表。
表上寫著：孫王氏，1980年第三季度，應發救濟糧六十斤，折款十五元。
簽收欄是手印，日期空著。
蘇阮阮看著那張表，問了一句。
“孫嬸按手印的時候，知道這是簽收糧食的嗎？”
孫寡婦閨女搖頭，“我媽說當時趙書記讓她去大隊部按手印，說是登記困難戶，按完就能領，可後來一首沒人通知她去領糧。”
“這張表她怎麼留下的？”
“趙書記給了她一張，說留著做憑證，等通知了拿這個去倉庫提糧。”
蘇阮阮把表翻過來，背面空白，什麼都沒寫。
“這張你先收好，等審計組要的時候再拿出來。”
從孫家出來，李秀梅在路口等著。
“問到了？”
“問到了。”蘇阮阮走過去，“孫嬸那張登記表還在，簽收欄按了手印，但糧食沒領。”
“張大牛那邊呢？”
“他家搬過一次，舊紙片全燒了，但他媳婦記得當時按過手印這件事。”
兩人往加工點走，半路碰上週巧雲。
周巧雲壓低嗓門，“阮阮姐，牛嬸讓我給你帶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牛嬸說她家82年也有一筆救濟糧，賬上登了西十斤，實際拿到手的只有二十斤，她一首以為是上面撥得少。”
蘇阮阮停下腳步。
82年。
她之前盯著的是1980年那一頁缺失的賬，沒想到82年的也有問題。
“牛嬸手裡有憑證嗎？”
“有，她當時把領糧的條子貼在灶臺邊上的牆上，一首沒撕，還看得見字。”
蘇阮阮想了一下。
“巧雲，你跟牛嬸說，她那張條子先別動，也別跟別人講，等審計組問到再拿出來。”
周巧雲點頭走了。
李秀梅在旁邊聽著，皺了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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