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，中途毀約他得賠。”蘇阮阮拿出合同看了一眼，“水電要是斷了，縣裡有管線路的，他一個村支書動不了供電所的閘。”
李秀梅咬著嘴唇坐了一會。
“阮阮，你說那些村民，敢不敢去審計組作證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蘇阮阮把合同收好，“張大牛腿斷了在家躺著，孫寡婦搬走了，韓家和馬寡婦家的情況我還沒親自問過。”
她想了想，“他們怕的不是趙有田本人，是作證之後承包地會不會被刁難，年底的化肥農藥會不會被卡。”
“那怎麼辦，總不能讓他們白白被吞了錢。”
“不用他們站出來喊，也不用他們湊在一起鬧。”蘇阮阮用手指點著桌面，節奏很慢，“讓每戶自己單獨把手裡的收據票據和領糧記錄整理好，等審計組逐戶上門核實的時候，把東西拿出來就行。”
“單獨？”
“對，單獨。”蘇阮阮看著她，“不串聯，不聚眾，不給趙有田任何藉口說我在背後組織人鬧事，每一戶都是獨立的受害者向上級反映真實情況。”
李秀梅琢磨了一會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孫寡婦那邊我來傳話，周巧雲管牛嬸，張大牛家讓陳叔去比較合適。”
“韓家我自己去。”蘇阮阮站起來。
“你肩膀還沒好利索……”
“走路不用肩膀。”
蘇阮阮去韓家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，韓家大嫂正在院子裡曬薯幹。
“嫂子，我來問件事。”
韓家大嫂看見她，搬了張小凳出來讓她坐。
“阮阮你說。”
“80年趙有田給你家送了十塊錢，你還記得他當時怎麼說的嗎？”
韓家大嫂擦了擦手，“他說是上面發的過冬補貼，讓我按個手印簽收。”
“那簽收的紙呢？”
“他拿走了，說要交回大隊部存檔。”
“你手上沒留？”
“沒有。”韓家大嫂搖頭，“我也不知道要留。”
蘇阮阮沒有追問，換了個話題。
“嫂子，如果審計組上門問你80年救濟款的事，你怎麼說？”
韓家大嫂的表情猶豫了一下。
“阮阮，我說實話行不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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