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賀雲峰又來了,這次沒帶高月琴,只有他一個人。
“蘇同志,合同看了沒有?”
蘇阮阮把合同拿出來,攤在桌上,翻到第三頁。
“賀同志,第七條,品牌標識和客戶資源永久歸甲方所有,這一條是什麼意思?”
賀雲峰坐下來,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這是標準條款,省城所有走商會渠道的農副產品都是這麼籤的。你想,商會花人力鋪渠道,花錢維護客戶關係,品牌自然要統一管理。”
“那如果有一天我不跟商會合作了呢?”
“不合作也行,但品牌留在商會,你另起一個名字重新做。”
蘇阮阮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。
“第九條,退貨及損耗由乙方全額承擔。第十一條,甲方有權在合同期內更換生產方。”
她把合同推回去。
“賀同志,我生產,我承擔退貨風險,但品牌是你的,客戶也是你的。哪天你找了另一家做,我連客戶名單都拿不到。”
賀雲峰把鋼筆轉了半圈,語氣沒變。
“蘇同志,說句實在話,你們一個村辦加工組,六口罐子,月產三百斤,品牌經營這件事你現在做不了。省城的櫃檯費、廣告費、包裝印刷,一年下來少說上千塊。你拿這個錢先賺加工費,等有了資本再談品牌,不是更實際?”
“我承認省城渠道有價值。”蘇阮阮語氣沒有起伏,“但我只接受兩種方式,一種是區域經銷,商會在省城獨家代理,但品牌歸我。另一種是期限授權,三年為限,到期後標識和客戶資料完整移交。”
賀雲峰的筆停了。
“蘇同志,這個條件商會很難答應。”
“那就先不籤。”蘇阮阮把合同合上,“縣城的市場我還沒做滿,急著進省城反而容易把品質拉垮。”
賀雲峰看了她一會,把合同收回公文包。
“你再想想,我在縣裡還待兩天,隨時可以談。”
人走了之後葉秋華從後院過來,手上還沾著醬料。
“阮阮姐,省城的渠道真不要了?”
“不是不要,是不能按他的條件要。”蘇阮阮把桌子擦了一遍,“把名字賣了,以後省城櫃檯上那罐醬跟我有什麼關係。”
葉秋華咬著嘴唇沒說話。
下午陸驍來了。
他沒問賀雲峰的事,只是把蘇阮阮改過的合同條款從頭謄了一遍,字跡工整,批註清楚。
“你把這份留好。”他把紙遞給她,“以後真要談,拿這個做底線,別讓人當場逼你改口。”
蘇阮阮接過來,手指碰到他指節上的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