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愛民的腳踏車鈴聲還沒徹底消散，蘇阮阮己經把那張空白表格翻了個面，手指沿著格子邊沿劃了一道。
“陸驍，你那份讓陳愛民送過來還是你自己去拿？”
“我去拿。”陸驍的手從褲兜裡抽出來，在褲縫上蹭了一下，“你填你的，我填我的，別擱一塊對著寫。”
蘇阮阮看了他一眼。
“怕我看見你家底？”
“怕你嫌少。”
這話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語氣平得很，但耳根那一圈紅還沒褪乾淨，配上這句話就顯得有幾分不搭。
李秀梅在灶間門簾後頭噗地笑了一聲，被蘇阮阮回頭掃了一眼，趕緊拿鍋鏟敲了兩下鐵鍋裝忙。
蘇阮阮沒再接這話茬，把表格摺好揣進圍裙兜裡，轉身往灶間走。
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“下午你去公社拿表格的時候，順路問陳愛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婚姻登記的財產說明裡頭，經營性資產怎麼填，有沒有單獨的欄目，還是統一歸到個人財產那一格里。”
陸驍的步子停了一拍。
“你的意思是加工組那邊……”
“加工組是集體掛靠的生產單位，賬冊上寫的是婦女互助合作性質，不是我個人財產，但經營收益分配裡有我的份額。”蘇阮阮把圍裙繫帶在腰後緊了一道，“這個得寫清楚，不然結了婚以後誰來查賬都說不清。”
“你怎麼想填就怎麼填，我沒意見。”
“不是你有沒有意見的事。”蘇阮阮把門簾掀起來一半，回頭看著他，“是你那份也得把轉業補助和安置住房的情況寫明白，你名下有什麼就寫什麼，別藏著也別往多了編。”
“我哪有東西往多了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門簾放下來，把灶間的熱氣和院子的涼風隔開了。
陸驍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道簾子晃了三下才停住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兩隻手。
蘇建軍走到他旁邊，胳膊肘碰了他一下。
“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？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比如你放心你的東西我不會動之類的。”
陸驍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“她又不是不放心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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