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過年可不給你們發豆醬。”
“那我情願你天天結婚。”
蘇阮阮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,周巧雲嘿嘿笑著跑開了。
傍晚的時候何長順從縣城回來,拐進加工點喝了碗水,順嘴提了一件事。
“阮阮,供銷渠道最近在調整,聽說省裡要收緊幾個品類的統購統銷口子,棉布和食糖都在裡頭,你們要是近期有大宗採購的打算,趁早走正常渠道把量報上去,別等到最後一刻去搶。”
“我己經改了方案,不大辦了。”
何長順點了下頭。
“不大辦是對的,這陣子好幾家為了婚事囤貨被供銷社盯上了,說他們投機倒把,雖然最後沒定罪,但卷子上都掛了號,以後再去櫃檯人家看你的眼神都不對。”
蘇阮阮把這件事記在心裡,在賬本上標了一行備註。
臨走的時候何長順又折回來說了句。
“對了,供銷社馬主任託我帶句話,說你家婚禮要是需要食糖,他那邊可以按正常配給價給你留一批,但得排隊等統一放量的視窗,不能插隊,也不能找人代買。”
“行,我排。”
“馬主任還說了,讓你別走後門。”
蘇阮阮嗯了一聲,沒多解釋。
何長順走了以後,院子裡安靜下來,葉秋華和周巧雲收拾完工具也陸續散了。
李秀梅幫著把最後一筐醃菜搬進灶間,抹了把汗靠在門框上。
“阮阮,你說你不大辦,可你媽那邊知道了會怎麼想?”
“她怎麼想是她的事。”
“我是怕她又來鬧。”
蘇阮阮沒答,把灶間的門栓插好,從條凳底下抽出那張寫了採購清單的紙,看了兩遍又折起來塞進賬本里。
“她鬧不鬧不取決於我請幾桌,取決於她能不能從這門婚事裡撈到錢。”
“那你防著點。”
“嗯。”
防什麼,怎麼防,蘇阮阮沒往下說。
第二天一早,蘇建軍從村東那頭跑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,手裡攥著一樣東西,紙質的,紅色的,疊成長條塞在褲兜裡露出半截。
他一進院門就喊了一聲。
“阮阮。”
蘇阮阮從灶間探出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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