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翠蓮把那張紙交到林幹部手上的時候，手指比她平常穩多了。
看得出來，她準備這一步不是臨時起意。
林幹部拿過來先看了日期，眉頭一擰。
“1979年十月十七日。”
他念出來的時候語氣沒有變化，但在場的人都安靜了。
蘇建國死在1979年十月十西號。
這張宣告的日期，是蘇建國去世後的第三天。
蘇建軍站在院門口，手扶著門框，臉上的肌肉跳了兩下。
林幹部把宣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遞給旁邊的年輕幹部，讓他記錄。
“宣告的內容大意是，王桂花自願以女兒蘇阮阮的婚事折抵趙家多年幫扶恩情，由趙有田代為安排婚配物件，蘇家不再追索相關欠款。”
他放下檔案看向劉翠蓮。
“劉翠蓮同志，這份宣告你什麼時候拿到的？”
“王桂花簽字當天趙有田交給我保管的。”
劉翠蓮的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她簽了名，按了手印，都是自願的，誰也沒逼她。”
蘇阮阮沒有馬上開口，她側頭看了一眼坐在第三排角落裡的王桂花。
王桂花縮在那裡，頭低得幾乎碰到前排的凳背。
“王桂花同志。”
林幹部叫了她一聲。
王桂花抬起頭的時候嘴唇在抖。
“你確認這份宣告上的簽名是你本人寫的？”
“是我籤的。”
“你籤的時候知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內容？”
王桂花的手指絞在一起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跟我說了，說是把阮阮的事定一定，以後就不用還債了。”
“你簽字的時候自願嗎？”
劉翠蓮馬上插嘴。
“當然是自願的，我們又沒拿刀架她脖子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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