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沒有往榨油坊方向跑。
她轉身衝進大隊部院子，從陳愛民桌上抓起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，撕下空白紙，回手拍在蘇建軍胸口。
“你去加工點，讓葉秋華把灶間的火全滅了，柴火堆拉到院子外頭，發酵間的門關死。”
蘇建軍愣了半拍。
“快去。”
蘇建軍攥著那張紙跑了出去，院門口的人讓了一條道。
蘇阮阮跑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面的時候，李秀梅己經在加工點門口敲起了銅鑼，是上個月她們商量好的訊號，三短一長，代表火情。
周巧雲從屋裡衝出來，手上還沾著醬料。
“後倉那邊，紙箱和麻袋。”蘇阮阮站到院子中間，嗓子扯得發緊，“周巧雲帶人把西牆邊的成品搬到前院曬場，先搬豆醬，再搬標籤箱，不要進後倉。”
“秋華呢？”
“建軍去找她了，灶間的火先斷。”
周巧雲沒再問第二句，回頭拉了兩個女工就往西側小門走。
李秀梅把鑼遞給旁邊一個幫忙的大嬸，自己跑過來，臉上全是汗。
“風往東刮，後倉跟發酵間中間隔了一堵磚牆，暫時沒燒過來。”
“牆根下面有沒有堆雜物？”
李秀梅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“上禮拜放了兩捆幹稻草，打算墊雞籠用的。”
蘇阮阮往後倉方向看了一眼，黑煙己經翻過屋脊，灰絮飄到了加工點院子上空。
“那兩捆草如果著了，火會順著牆根燒到發酵間窗戶。”
“我去搬。”
“你別一個人去，找蘇大根和你一起，靠磚牆那側走，不要繞到後倉正門。”
李秀梅應了一聲就跑。
陸驍到的時候帶了三個人，都是村裡幹過民兵的青壯年，手上提著鐵鍬和布袋。
他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情況，沒有先問蘇阮阮，而是看了看後倉方向的風勢。
“水潑不滅油火，得用沙。”
蘇阮阮指了一下院子東北角。
“麥場邊上有一堆黃沙，修房子剩的，夠裝七八袋。”
陸驍轉頭衝身後的人點了一下頭，三個人提著布袋就往麥場方向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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