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沾了一層灰，軍綠外套的袖口被燒焦了一小塊，手背上有兩道發紅的擦痕。
“你肩膀的傷還沒好，不能進去。”
“孟小荷可能在後門過道里面。”
“我知道，老蘇跟我去，你在外頭接應。”
他說完回頭衝蘇建軍招了一下手，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側窗方向摸進去了。
蘇阮阮站在側窗外面，風把煙往她臉上吹，嗆得眼睛發酸。
她聽見裡頭蘇建軍喊了一聲：“這邊，牆根底下。”
接著是陸驍的聲音，喊得不大：“孟小荷，能聽見嗎？”
裡面有人咳了好幾聲，聲音細，斷斷續續的。
隔了不到兩分鐘，陸驍從側窗把一個人遞了出來。
孟小荷的臉灰撲撲的，眼睛閉著，嘴角有黑色的菸灰，但胸口在起伏，呼吸還算勻。
周巧雲把她接過來放到地上，墊了一件乾淨外套在她腦袋底下。
“嗓子疼不疼？能說話嗎？”
孟小荷咳了好一會兒，睜開眼，聲音像砂紙磨過一樣粗。
“姐，我沒事。”
蘇阮阮蹲到她跟前，沒有急著問別的，先把她領口釦子鬆了一顆。
“先送衛生所，其他事回頭再說。”
李秀梅借了隔壁院子的板車，周巧雲跟著把孟小荷送走了。
火在陸驍他們連續壓了十幾袋沙之後終於滅了。
後倉的門框燒斷了半邊，裡面的紙箱和麻袋化成一堆黑灰，空氣裡瀰漫著嗆人的焦味。
蘇阮阮站在門口沒有進去，只隔著門框往裡看了一眼。
靠北牆的鐵架子上，原本疊放著的一沓訂單底冊被燒得只剩下邊角，焦黑的紙屑粘在架子上。
旁邊散落著半箱空白標籤紙，大半己經燒成灰燼。
她把這些看在眼裡，回頭對李秀梅說了一句。
“叫潘公安來封現場，東西不要碰。”
李秀梅點了點頭，剛要走，又被蘇阮阮叫住。
“等一下。”
蘇阮阮從前院走到後門外面那條泥路上，蹲下來看了看牆根底下倒著的那隻鐵皮汽油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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