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小荷第二天上午從衛生所回來，嗓子還是啞的，脖子上圍了一圈紗布條，走路有點虛。
蘇阮阮讓她坐在加工點院子裡的長凳上，給她倒了一杯溫水。
“你先把水喝了，慢慢說。”
孟小荷捧著杯子喝了兩口，聲音像從棉花裡擠出來的。
“紙條是從後門縫塞進來的，我正好在過道那邊搬標籤箱，低頭就看見了。”
“上面寫了什麼，你還記得多少？”
“寫的是‘孟小荷，你上月工資少算了兩塊三，錢壓在後倉靠北牆麻袋底下，自己去拿，不要聲張。’”
蘇阮阮沒有急著追問，先回頭看了李秀梅一眼。
“紙條落款寫的誰？”
孟小荷抿了抿嘴。
“寫的……秀梅姐。”
李秀梅站在旁邊，手往腰上一叉，又放下來了。
“我寫的？”
“我當時也覺得奇怪，但上面有你的名字，我就……”
孟小荷說到這裡聲音更低了，杯子攥在手裡不敢抬頭。
蘇阮阮打斷了她。
“小荷，你先別急著解釋。”
她從賬桌抽屜裡拿出七月的工資冊，翻到孟小荷那一欄。
“你上月工資是十西塊六毛整，扣了伙食費兩塊西，實發十二塊二毛，你在這裡按過手印，對不對？”
孟小荷湊過去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那這個數跟你拿到手的錢對得上嗎？”
“對得上。”
“那紙條上說少算兩塊三，有這回事嗎？”
孟小荷的嘴唇動了兩下，搖頭了。
蘇阮阮合上工資冊，沒有再追著問她為什麼信了。
她把工資冊放到桌面中間，聲音不高，但院子裡幾個人都聽得清。
“以後凡是涉及工資補發或者扣款變動的通知，一律由我或者秀梅當面跟本人說，白紙黑字寫清楚，當事人簽字確認，不簽字的一律不算數。”
她看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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