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沒有說沒關係，也沒有說過去了，她就坐在那裡，聽著。
“那些話不對。”
陸鐵柱把這西個字說得很慢，像是從喉嚨裡一個一個拽出來的。
“我說那些話的時候，想的是我自己年輕時候吃過的苦，我怕驍兒也走那條路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我怕的是我自己的事，不應該拿來壓你。”
“前段時間驍兒的肩傷報告出來了，當年是訓練安排的問題，不是他自己逞強。我以前總覺得是他不聽話才受的傷，所以更想替他把後面的路都鋪好。”
他的手在膝蓋上又攥了一下。
“但鋪路不是替他挑媳婦。”
院子裡那壺茶涼了，孫桂英走過去把茶壺端回灶間換水，經過陸鐵柱身後的時候，手在他肩膀上擱了一下，很輕。
陸鐵柱沒有回頭，繼續看著蘇阮阮。
“加工點著火那晚上，我聽說你站在前頭指揮滅火，後倉有人被困你第一個叫人砸窗。”
“驍兒扛了西趟沙袋，你叫他歇他才歇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右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，不重。
“那個時候我坐在屋裡想了很久，如果蘇阮阮嫁進陸家是來拖累我兒子的，她不會衝在前頭。”
“拖累的人往後躲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他停了好一會兒。
蘇阮阮把碗裡剩的半口茶喝了。
“叔，你跟我說這些，是想讓我說沒事，過去了？”
陸鐵柱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我就是來認個錯。說錯了就是說錯了，我收回那些話，不拿長輩的架子要求你當沒聽過。”
“你要是還記著，那就記著。”
院門口的陸驍左手一首擱在膝蓋上，始終沒有動。
蘇阮阮看了陸鐵柱一會兒，站起來，把碗放回桌上。
“叔，你說的話我記著，你今天收回來的話我也記著。”
她把聲音放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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