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第二天上午出門的時候，陸驍己經在巷口等著了。
他靠在牆根站著，左手揣在褲兜裡，右手拎了一隻網兜，裡面裝著兩斤雞蛋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爸讓我來接你的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往她臉上看，而是盯著網兜裡的雞蛋，好像那幾個蛋隨時會碎。
蘇阮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緊張什麼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雞蛋誰買的？”
“我媽一早去集上挑的，說你最近忙得瘦了，補一補。”
蘇阮阮沒有拆穿他，跟著他往陸家走。
路上碰見幾個村民，有人叫了聲陸驍，他點頭應了，步子沒停。走到村東那條岔路口的時候，他突然放慢了。
“阮阮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要跟你說的事，我大概能猜到一些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你聽完之後怎麼想，都是你的決定，我不替他說好話，也不替你拿主意。”
蘇阮阮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今天沒穿那件軍綠外套，換了一件洗褪色的灰藍襯衫，領子熨得很平，像是特意收拾過。
“知道了。”
陸家院子不大，收拾得比上次來乾淨了不少，窗臺上多了兩盆蒜苗，灶間的門簾換了新的。
孫桂英在院裡支了個小桌，上面擺了一壺茶和三隻碗，茶葉不是什麼好茶，就是供銷社最普通的茉莉花。
她看見蘇阮阮進來，先把人往椅子上讓，倒了一碗茶推過去。
“先喝口水，坐著歇歇。”
蘇阮阮接過茶碗，沒有急著喝。
屋裡傳來兩聲咳嗽，接著是柺杖點地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節奏慢，有點沉。
陸鐵柱從屋裡出來了。
他今天也換了衣裳，不是平時在院裡穿的舊軍褲和白背心，而是一件灰色中山裝，釦子繫到最上面那顆，袖口的線頭都剪過了。
他走到桌邊，柺杖立在椅子旁邊，坐下來之後先看了蘇阮阮一眼，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陸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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