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耳根在說這一串話的過程中從微紅變成通紅，紅得連脖子側面那條青筋都看不清了。
“不是負責，是我想。”
蘇阮阮站在田埂上，腳底的泥有點軟，鞋面沾了露水，涼意從腳背一點一點往上滲。
她看著他攤開的手掌裡那枚銅環。
銅的顏色不均勻，接縫處深一些，弧面淺一些，被他攥了一路，表面帶著體溫。
“婚期回去商量。”
她伸出手，把銅環從他掌心拿起來。
銅環比想象中輕，擱在指腹上的時候能感覺到銼紋的顆粒感，不硌手，但摸得出來。
她沒有戴，握進手心裡，收到上衣口袋。
陸驍的手還維持著攤開的姿勢，五指微微張著，掌心的熱度消散之後被風一激，手背上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。
他把手收回來的時候動作很慢，好像那個位置還留著什麼捨不得擾動。
“加工組照常開工，婚期我們兩個人定，不透過任何第三方。”
蘇阮阮把話說完才轉身，往田埂的方向邁了一步。
“走了，該幹活了。”
陸驍愣了兩秒才跟上來，頭三步腿腳像灌了鉛似的，步子亂得踩到田埂外沿，鞋底蹭了一褲腳泥。
兩個人並排走在田埂上，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，都沒再往近了靠。
天己經大亮了，陽光打在兩側的玉米葉上，葉面的露珠被照得一閃一閃。
走到路口的時候，蘇阮阮看見了兩個人影。
蘇建軍站在岔道口，手裡提著一個搪瓷飯盒，蓋子沒扣嚴，縫隙裡冒著一縷熱氣。
李秀梅在他旁邊，胳膊肘擱在蘇建軍胳膊上，看見他倆走過來，胳膊收回去的速度比嘴快。
“魚湯，還熱著。”蘇建軍把飯盒遞過來，聲音悶悶的。
蘇阮阮接了，掀開蓋子聞了一下。
“鹽放多了。”
“我手抖了一下。”蘇建軍搓了兩下手掌，目光在妹妹的上衣口袋上停了一瞬，又別開。
李秀梅湊過來，眼睛盯著蘇阮阮胸前鼓起來的那個小小弧度。
“裝了什麼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銅的還是金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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