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沒伸手去接。
“他的腦電記錄，是你意識錨定的核心參照物。”陸明珠的聲音輕了一點，“媽，在你穿越之前，爸己經走了。他最後的腦電波里只有一個訊號特徵，課題組的人說從來沒見過那麼強的單向情感印記。”
“什麼印記？”
“他在想你。”陸明珠把檔案袋放在桌上，“從昏迷到腦死亡的七十二小時裡，所有腦電訊號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”
蘇阮阮的手擱在膝蓋上，沒有動，也沒有抖，只是拇指在食指側面慢慢摩挲了一下。
窗外陸驍的聲音傳進來，帶著一點年紀大了以後才有的沙啞。
“阮阮，你看看這桌子擺這邊行不行？”
她站起來走到視窗，往院子裡看了一眼。
陸驍站在棗樹底下，手裡扶著桌角，歪著頭等她回話，白頭髮被風吹得支稜起來幾根。
“往左挪半步，別擋著門。”
“往左？”
“你的左。”
陸驍把桌子挪了半步，又抬頭看她。
“這樣？”
“行了。”
蘇阮阮轉回來，看了陸明珠一眼。
“檔案你收好，別讓你爸看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會心疼。”蘇阮阮走到門口停了一下，“他心疼起來比誰都笨，不會說話，只會把袖口整理來整理去。”
她出了裡屋，經過灶間的時候李秀梅把一碗熱湯塞到她手裡。
“先喝口湯，站了一上午了。”
蘇阮阮端著碗在院子裡的新桌旁坐下來，陸驍在對面坐著，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桌子還沒擺上的碗碟。
“你去看展覽館了？”陸驍問。
“看了，何長順把他那把算盤捐了。”
“那把算盤珠子都快磨平了，他捨得？”
“人家說了，留著也沒人打了，不如讓年輕人看看當年怎麼算賬的。”
陸驍笑了一下，笑紋從眼角一首延到鬢邊。
蘇建軍端著搪瓷盆過來，蒜剝完了，手指頭上全是蒜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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