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，吃飯。”
院子裡的人笑了一陣，筷子碰碗的聲音響起來。
蘇阮阮坐在陸驍旁邊，碗裡被各路人夾了一堆菜，堆得快溢位來了。
“你少吃點肉，你血脂高。”她把陸驍碗裡的紅燒肉夾走了一塊。
“那是春玲給我夾的。”
“她不管你血脂我管。”
陸驍看了她一眼，沒反駁，老老實實吃青菜。
飯吃到一半的時候，鄭衛東的電話打進來了，他人在外地，趕不回來，視訊通話接通後對著鏡頭敬了個禮。
“連長嫂子，金婚快樂。”
右手缺了半截小指，敬禮的姿勢還是標標準準的。
陸驍接過手機，對著螢幕看了兩秒。
“老鄭，你頭髮比我還少了。”
“你那是白，我這是禿，不一樣。”鄭衛東在鏡頭裡笑，“那塊表還在吧？”
“在。”
“替我跟嫂子說，謝謝她當年翻那些運輸單據，沒有她，我這輩子就交代在審查室裡了。”
“她聽見了。”
蘇阮阮在旁邊點了下頭，沒多說。
通話掛了以後，院子裡的飯繼續吃。
太陽從棚子縫隙裡漏下來，照在桌面上一片一片的亮。
蘇阮阮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桌子。
有些面孔老了，有些面孔是新的。有些座位空著，擺了碗筷卻沒有人坐。
何長順旁邊空了一個位子，那是老魏的。
高月琴旁邊空了一個位子，那是陳愛民的。
角落裡還空了兩個位子，一個是潘公安的，一個是宋志強的。
蘇阮阮把目光從那些空位上移開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不是酒，是白開水，七十二歲了，醫生不讓喝酒。
陸驍在旁邊看了她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把自己的水杯也端起來，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。
兩隻白瓷杯碰在一起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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