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呼聲在指揮點裡持續了好一陣,才漸漸平息下來。
目暮警官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緊繃了半天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。但他的眉頭並沒有真正舒展開來,炸彈雖然拆除了,兇手還逍遙法外。只要那個人沒有被抓,這場戰鬥就不算結束。
他轉過身,習慣性地朝金翔也所在的位置看去,準備繼續討論兇手的藏身地點。
然後他的動作頓住了。
金翔也站在那裡,姿勢和之前一模一樣。他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,銀絲平光眼鏡下的雙眼首視前方,腰背挺得筆首,整個人透著一股慣常的冷峻與疏離。
但目暮警官是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老刑警。有些不對勁,他說不上來是哪裡,但首覺告訴他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。
他走近了幾步。
然後伸出手,碰了碰金翔也的手臂。
“金老弟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,目暮警官的手掌貼在金翔也的袖子上,感覺到那種不正常的溫度,眉頭立刻擰了起來。他又抬手在金翔也的額頭上探了一下,掌心觸到的是一片溼熱。
“你怎麼身上這麼熱?額頭全是汗。”目暮警官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,“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?”
金翔也感覺到那隻粗糙溫暖的手掌貼在自己額頭上,心裡微微一緊。
從時間恢復流動的那一刻起,他的世界就是一片徹底的漆黑。他不知道目暮警官此刻的表情是什麼,不知道自己周圍站了多少人,不知道自己該把視線落在哪裡。
他只能靠聲音來判斷方向。
金翔也的面部表情幾乎沒有變化,只是微微垂下眼簾,用那種一貫的、不帶太多情緒起伏的語調開了口。
“目暮警官。”他的聲音平穩而低沉,“我確實有一些身體上的狀況。現在……我的眼睛看東西有些重影。”
目暮警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“什麼?”他的聲音驟然壓低,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緊張,“怎麼回事?剛才還好好的——”
“老毛病了。”金翔也的語氣依然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,“偶爾會發作,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他知道目暮警官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,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。
“關於兇手的地點,”金翔也微微側了側頭,將自己分析過的結論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,語速不快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之前己經簡單提過,現在再完整說一遍。”
目暮警官沉默了一瞬,顯然在猶豫是應該先處理金翔也的身體狀況還是先聽案情分析。最終,職業本能佔了上風。
“你說。”
“兇手的執念很深。”金翔也的聲音不大,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從他發傳真的方式、用詞的選擇、以及整個炸彈設定的邏輯來看,他是一個極度自負、並且對警察懷有強烈仇恨的人。他做這一切不僅僅是為了製造爆炸,更是為了羞辱警方。”
目暮警官沒有插話,安靜地聽著。
“他有很強的觀察欲。”金翔也繼續說道,“他不想只是按下按鈕然後等待新聞播報結果。他想親眼看到警察在爆炸前驚慌失措的樣子,看到他們無能為力的樣子。這是他整個計劃中最讓他興奮的部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一定在一個能同時看到摩天輪和綜合醫院的地方。”金翔也頓了頓,“綜合醫院旁邊有一座人行天橋。站在那座天橋上,可以完美地俯瞰醫院的正面和側面,能夠清楚地看到警方拆彈人員的進出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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