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暮警官親自把金翔也送上了車。
是一輛單獨安排的轎車。目暮拉開後座的門，等金翔也坐進去之後，沒有立刻關門，而是彎下腰，一隻手搭在車門上，看著他的臉。
“你家住哪兒？”
金翔也報出了公寓的地址。
目暮點了點頭，首起身對駕駛座的警員重複了一遍地址，然後重新彎下腰，看著金翔也那雙依然沒有焦點的眼睛，語氣比平時放輕了不少。
“你先回去休息，報告的事不急。”
金翔也偏過頭，朝著目暮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側了側臉。他的視線落不到實處，但姿態還算從容。
目暮哼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熟悉的、長輩式的教導：“你現在這個情況，先把身體養好再說。等你回來，我有的是機會好好壓榨你。”
金翔也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點了一下頭。
他看不見目暮此刻的表情，但他能從那句話裡聽出分量。那不是長官對下屬的命令，而是前輩對後輩的關心。
車門關上了。
引擎發動，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。
金翔也靠在座椅裡，眼前仍是一片漆黑。
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，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叩了兩下。腦子裡轉著的事情不是案件，不是報告，而是那個越來越讓他不安的念頭。
時間暫停的副作用，界限似乎變得越來越模糊了。
剛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，他清楚地知道暫停多久就會失明多久，乘以二，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但最近使用能力之後，他越來越難以判斷自己到底會失明多長時間。有時候他覺得應該恢復了，眼前依然一片漆黑；有時候他以為還要等很久，視力卻提前回來了。
像是原本清晰的刻度線被人用橡皮擦掉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跡。
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“正常”，也不知道這次失明究竟會持續多久。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個睜眼瞎——眼睛是睜著的，但什麼也看不見。
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。
車子在夜色中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，最終停了下來。
“金顧問，到了。”駕駛座的警員熄了火，回頭說道。
車門被拉開，一隻手伸了過來，穩穩地扶住了金翔也的手臂。
“我扶您上去吧。”
金翔也沒有拒絕。他藉著那隻手的力道從車裡出來，站穩，然後在那名警員的引導下朝公寓門口走去。腳步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像是在用腳底確認地面的存在。
那名警員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，首到走到公寓門口，金翔也掏出鑰匙摸索著開門的時候，他才終於開了口。
“金顧問。”
金翔也停下手裡的動作，偏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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