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達航。
那個在原著中因為一場意外車禍而離世的刑警，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離他不到十米遠的地方。會笑，會開玩笑，被同事們想念，被後輩們尊敬。
自從用了金翔也這個身份，金悠養成了一個習慣——觀察。
他總是在觀察那些他特別在意的人。沒有刻意的監視，只是一種下意識的、近乎本能的關注。像是心裡有一本無形的賬本，記著每一個人的狀態、情緒、細微的變化，生怕錯過什麼。
而今天，那本賬本上又多了一個名字。
伊達航。
金翔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目光越過電腦螢幕的邊緣，落在斜前方那個高大的身影上。伊達航正靠在椅背裡翻一份檔案，嘴裡咬著那根標誌性的牙籤，下垂眼看著紙面上的文字，表情專注而認真。
那模樣，像極了一隻德牧。
黑色的背毛，挺拔的身姿，眼神沉穩而銳利，耳朵豎得筆首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“我是警犬我很可靠”的氣質。它正端坐在辦公桌前，爪子按著一份檔案，嘴裡的牙籤微微翹著，表情認真得讓人不好意思打擾。
而金翔也自己呢？
他坐在工位上，戴著一副銀絲眼鏡，遮住了那雙過於溫柔的桃花眼，表情冷峻，不愛說話，看起來不太好惹。但如果把眼鏡摘掉，把那些冷峻的偽裝剝掉，底下就是一個溫和的、沒什麼攻擊性的、甚至有點老好人的傢伙。
就和一隻戴著眼鏡的金毛相似。
它就安安靜靜地趴在德牧旁邊不遠的地方，看起來像是在工作，但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時不時睜開一條縫，朝著德牧的方向瞥一眼，然後又若無其事地閉上。
德牧在工作，金毛在看德牧工作。
金翔也垂下眼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假裝自己在認真工作。但他的餘光還是在看。
伊達航翻完了一份檔案，拿起筆在角落裡簽了個字，然後把檔案放到一邊，伸手去拿下一份。動作乾脆利落，不拖泥帶水。
金翔也的目光跟著那雙手移動，然後又收回來，落在自己的螢幕上。
過了幾分鐘，他又看了一眼。
伊達航這次沒有在辦公。他靠在椅背裡，雙手交叉擱在腹部，微微偏著頭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個地方，像是在發呆，又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那根牙籤在他的嘴角微微翹著，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。
德牧趴在辦公桌旁邊，下巴擱在前爪上，耳朵半垂著，眼神放空，尾巴在地面上懶洋洋地掃來掃去。
這種觀察持續了大概一整個下午。
金翔也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蔽，目光不首接落上去，而是藉著看螢幕、看窗外、看路過同事的間隙，順便帶一眼。動作自然，頻率不高，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普通同事偶爾抬頭時的不經意一瞥。
但伊達航察覺到了。
不是一下子發現的，而是一種慢慢積累起來的、若有若無的感覺。每當他抬頭或者轉身的時候，總有一道目光恰好從他身上滑過去，不快不慢，不輕不重，像是風吹過水麵時留下的那一點漣漪，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消失了。
伊達航咬著牙籤，下垂眼微微眯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金翔也的方向。那個人正低著頭看電腦，表情冷淡，銀絲眼鏡在燈光下反著光，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但伊達航注意到，金翔也的手指沒有在敲鍵盤。
他沒有說什麼，也沒有刻意去戳破這件事。他只是把牙籤從嘴角換到了另一邊，繼續看自己的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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