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嶼寧的臉色寒了下來。
她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,聲音不高不低但清清楚楚地截住了江寒的話頭:“我哥的事,不勞你操心。”
她轉過臉去看蘇嚶,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,但沒再往下說。
廳裡的氣氛安靜了幾秒。
蘇嚶站在那兒,臉上的笑還沒收,腦子裡卻已經飛快地轉了好幾圈。
林曉曉這是借刀殺人呢.
表面上誇她能掙錢,實際上往“靠結交男生掙錢”上面引。
江寒順杆爬,還把陸嶼安扯了進來,陸嶼寧的面子也被帶了進去。
她要是就這麼認下來,她在沈老爺子面前辛辛苦苦鋪墊的數學天才人設就要被“靠男人吃飯”這幾個字蓋過去了。
沈老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,那點剛才的亮色沉了沉,但沒完全滅。
他下巴微微抬了抬,語氣比剛才平穩了些許:“哦?這麼說,小姑娘在學校還挺有人緣?”
蘇嚶迎上他的目光,笑了一下,那笑裡沒有半點慌張,反而帶著一股“這題我會答”的坦然:
“沈爺爺,我是特招生招進來的,特招生的獎學金只覆蓋學費,生活費得自己掙。我奶奶身體不太好,每個月都要很多醫療費,我需要多掙錢。”
她微微挺直了腰板:“我大一那年考了心理諮詢師三級,後來又考了會計從業資格、資料統計分析師、中醫康復理療師,去年還順手把教師資格證和營養師基礎證也拿了。學校裡有很好的同學,讓我有實踐的機會,只要不帶有惡意目的業務,我都會接納認真去做。”
沈老的目光在她手裡的證件上落了一下,眉眼間的欣賞又濃了一層,連聲說了兩個“好”字:“年紀輕輕,本事不小。”
沈夫人顧芸坐在對面,手裡那杯茶端起來又放下了,嘴角掛著客氣的笑,但語氣明顯比剛才淡了些許:“打工是好事,鍛鍊人。不過蘇嚶,學業還是得放在第一位。別因為掙錢,把正課耽誤了。”
“謝謝夫人關心,我專業課排名年級前五。”蘇嚶語氣平穩,像在彙報工作進度,“都是利用課餘時間和週末做的,沒影響上課。”
林曉曉適時地開了口,聲音溫軟得像在替她擔心:“嚶嚶確實很拼的,有時候我晚上回寢室,她還沒回來。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忙到那麼晚,確實讓人不太放心。”
顧芸的眉頭微微一動,接過話頭順理成章地往下說:“女孩子家,晚上還是不要太晚在外面走動,學校周邊雖然安全,但總歸小心點好。”
蘇嚶笑了一下,那笑容乾淨坦蕩:“我都是校內範圍打工。而且咱們聖櫻的安保做得確實好,我聽說沈家是校董之一,能有這麼安全的校園環境,說到底還要感謝沈家的付出。”
顧芸到嘴邊的話被這句“感謝沈家的付出”穩穩當當地堵了回去,嘴角動了動,最終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蘇嚶沒打算停下:“其實跟同學們晚自習結束回寢室的時間差不多。有時候還比有些同學參加完舞會回來的時間早多了,”她偏過頭看了林曉曉一眼,笑意加深了半分,“是吧,曉曉。”
林曉曉的笑容僵了一瞬,茶杯在手裡攥緊了半度,但很快調整回來:“那是學校的活動……也沒有很多。”
“當然當然,學校組織的正規活動。”蘇嚶接過話頭,語氣大方得很,“我就是舉個例子說明,在校內打工和參加校內活動性質差不多,都是正事。”
然後她轉向江寒,臉上的笑容依然掛著,但眼底那抹光往回收了收:“而且偶爾還能幫上同學們的忙。江前輩你說對吧?前天你暈倒在校門口,是吃了我的漢堡才緩過來的,這事兒你還記得吧?”
江寒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