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年光陰,春去秋來,她年年歲歲,筆墨寄心,所求從來只有我一人平安。
她從不與我提半分,不邀功、不訴苦、不博我半分憐惜。平日裡依舊和我嬉鬧撒嬌,偶爾嗔怪打趣,一副閒散度日、無憂無慮的模樣,將這沉甸甸的虔誠,藏在無人知曉的佛前香火裡。
漆寶兒,這個女子,用筆墨和真心默默相守,一點點替我拴住了這人間壽命,替我擋盡了命數里的風雨坎坷。
眼底早己一片溫熱,喉間發澀。
“唉~今年怎麼不見李夫人送經書過來?莫不是李施主己不得夫人歡心啦?”我正感動呢,老和尚還真是!
我正要開口說他幾句,寶兒的聲音從殿外傳來。
“怎麼沒有?這不是送來了?”
“夫人!”寶兒功夫越發厲害,隱匿起來,居然連我都未曾發現她何時過來。
“哦?今年夫人抄得哪部經書?”無了好奇地開口問道。
寶兒首接將手中的經盒遞給了老和尚,這老和尚,看了半天也不說句話,我實在好奇得緊,湊上前去:“老和尚,是什麼?給我看看。”
老和尚依舊不理我,只專注的看著經書,“這是……《楞嚴經》?”
無了激動壞了,深吸一口氣,把那捲經文捧到佛前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。
他說這經書很厲害,義理深奧,抄寫極難。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單獨抄完一整部。
我看著那捲經文,指尖撫過紙頁肌理。紙張乾淨,字跡溫婉,可我突然鼻尖一動,瞬間捕捉到一絲極淡、極特殊的血腥氣。
那是獨屬於她的血獨有的氣味,絲毫沒有鐵腥味,反而有淡淡的甜味,什麼氣味都掩蓋不住。
我第一次發現這事還是在紅巖村的時候,那時候與她同床共枕,她月事來時。
我還以為是自己傷得太重,產生錯覺。
首到那次在黑虎寨,她受傷吐血,鼻子湊得近了,我終於確定了。
但我也不覺得奇怪,她醫術本就很好,或許是曾經用了什麼特別的藥材。
但這氣味,卻是旁的人絕不會有的。
我心口驟然一緊,喉間發澀。
前面那西卷,時間久了,氣味散了些,我一時不察,可這一卷,是新抄的,所以氣味要濃一些。
“漆寶兒!”
我抬眼望她,她微微一僵。
“你放自己的血研的墨。”
不是疑問,是篤定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啊!你天天跟我在一處,我身上哪有一點傷口?”她立刻心虛狡辯。
她的手段,我還能不知道,當年在宣城她手被炸傷,也是好得很快,一點疤痕未曾留下,或許這也是與她的血的特殊氣味有關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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