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到蓮花樓的世界里》第19章 舊歲將盡(1)

我又好氣又好笑，伸出手指屈起，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。

“小丫頭，盡說些什麼歪理。”

寶兒抬手捂住被彈過的地方，眉眼彎彎，半分氣惱也無，唇角漾著促狹的笑意，手裡依舊捧著那半條熱氣騰騰、香氣撲鼻的烤魚。

“怎的便是歪理了？”她仰起臉看向我，理首氣壯，“江湖男兒尚且可以遊歷西海，廣交知己，憑什麼到我身上，便要一眼便定了終身？”

我伸手往篝火之中添了一截枯木，噼啪火星輕輕躍起，火光將兩道人影在地面拉得悠長。望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，方才坦白舊事時壓在心底的那幾分忐忑不安，反倒消散了大半。

我微微向前湊近半寸，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，語聲放得低緩：“那倘若，你當真遇上比我更合心意的少年郎，又當如何？”

寶兒眨了眨清澈的眼眸，低頭咬下一口魚肉，細碎油光沾在柔軟的唇角，她垂眸故作沉吟，一副認認真真思量權衡的模樣。

“那……我便回來同你退婚便是。”

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，驟然懸了起來。

可轉瞬之間，她便抑制不住笑出聲來，身子輕輕一靠，肩頭穩穩抵在我的臂膀之上，溫熱的暖意隔著兩層衣料緩緩漫過來。

“騙你的。”她的嗓音軟軟糯糯，“旁人再好，於我又有什麼干係。方才看你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，才故意逗你。那些過往，我聽過便罷，不會揪著不放。”

那塊懸在心口的巨石轟然落下，我長長吐出一口鬱氣，抬手，指腹輕柔替她拭去唇角沾著的油跡。

“你這頑皮丫頭，險些叫我驚出一身冷汗。”

“誰叫你方才那般鄭重其事，生怕我動氣。”寶兒笑得眉眼飛揚，撕下一塊烤得細嫩多汁的魚肉，遞到我的唇邊，“舊事歸舊事，如今我們婚期將近，不必困於過往。只是相夷，我也要同你講明白，日後你若是傾心於旁人，千萬不要欺瞞於我，我會尊重你的抉擇。”

我聞言心口驟然一空，微微一怔。

我本以為她會嗔怪，會要我許諾此生眼裡唯有她一人，卻萬萬沒有料到，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。

“怎麼會。”我低聲脫口而出，心底泛起一陣茫然。

寶兒神色平靜坦然，望著跳動的篝火緩緩開口：“這世間萬事萬物，時時刻刻都在流轉變化，人心更是如此，來日禍福，誰又能夠斷言？就像當年你與喬姑娘兩心相悅的時候，必然也是盼著能夠相守一生，奈何世事跌宕，終究未能走到最後。如今我們亦是這般。”

她說得淡然通透，可我聽在耳裡，心底卻是一陣陣地發緊，越聽越是心驚。

這怎麼能夠同日而語。

我和寶兒，熬過了上一世無數的風雨磨難，一同踏過生死絕境，她早己深深刻入我的神魂骨血之中。這份羈絆，又豈能和旁人一概而論。

可重生一場，是我最大的秘密。那些前世的生離死別、血淚遺憾，我又該如何向她訴說？實話，半句也不能吐露。

風穿過林葉簌簌作響，潭水叮咚流淌，篝火明滅不定，映著我眼底翻湧的萬千心緒。我緘默片刻，伸手握住她還拿著烤魚的手腕，掌心牢牢裹住她溫熱的手背。

“不一樣的。”我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拗，“我與她，和我對你，是不一樣的。”

寶兒抬眸望進我的雙眼，眼底帶著幾分疑惑，似是不太懂我這份突如其來的凝重。

“人心誠然會變，我不敢向你許諾世間永恆不變。”我望著她，一字一句說得懇切，“但我能向你許諾，我會拼盡全部心力守住我們之間。倘若真有那麼一日，也絕不會是我先放開你的手。”

寶兒定定看了我半晌，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柔和的笑意，另一隻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
“好，我記下你的話。只要你不放手，我便亦不會鬆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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