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剿萬聖道精銳的前置佈局塵埃落定。接連兩日,雲隱山上下井然有序、各司其職。眾人分頭排查江湖潛藏暗線、整理截獲密卷、核驗謀逆鐵證。山道庭院往來人影絡繹,一邊穩步肅清南胤餘孽、穩固山中防務,一邊悄然籌備元宵大婚的大小事宜,諸事穩妥,有條不紊。
待山中一切排布周全,初八入夜,殘雪晚風穿林而過,裹挾著清淺寒意。廊下燈籠次第輕搖,暖黃光影錯落鋪展,將整座庭院襯得靜謐溫柔。
我方才隨劉如京核驗完新建待客屋舍的門窗工事,確認修繕妥當,正打算去往演武場,看一看寶兒跟隨師父師孃練劍的進度,轉身便與迎面而來的紀漢佛、江白鶉撞個正著。
“門主。”二人齊齊拱手,禮數端謹。
“漢佛、白鶉。”我微微頷首回應。
江白鶉目光輕快一掃,隨口問道:“門主這是要去往何處?”
“師父師孃在指點寶兒練劍,我得空,過去瞧瞧。”
話音落罷,江白鶉略一遲疑,終究壓不住心底積壓許久的困惑,上前半步,語氣帶著幾分真切費解,拱手開口:“門主,如今山中公務盡數落定,我與紀院主心中藏著一樁疑惑,憋滯多日,斗膽冒昧一問。
年前西顧門內才悄然傳開您與喬姑娘決裂分開的訊息,彼時門下眾人無不震驚,皆以為是不實流言。可短短旬月之間,您便傳信歸來,言明將迎娶漆前輩之女寶兒姑娘,元宵便行大婚。此事變故倉促、出人意料,我二人實在不解內裡緣由。”
我心底悄然微嘆。
早在決意儘早迎娶寶兒、不願再蹉跎分毫光陰之時,我便早己料到今日這番追問。世人皆知我與喬挽娩昔日情深意重、相伴經年,一朝改換婚嫁,難免引來江湖揣測、門內非議。只是我不願徐徐圖之、空耗歲月,也不能將喬挽娩與肖紫衿暗生情愫的隱秘公之於眾,唯有尋一番妥帖說辭,暫且消解旁人疑慮。
我神色平和淡然,緩緩開口:“我與寶兒,相識相伴早己多年。”
無人知曉,這份相守歲月橫跨兩世輪迴,遠比我與喬挽娩相伴的時日更綿長、更刻骨。
“從前她年幼懵懂、稚氣未脫,我待她唯有長輩護持之心,從無半分兒女私情。如今她年歲恰好,心性澄澈長成。而我歷經半生浮沉起落,看過權謀紛爭、愛恨別離,方才讀懂何為真心相待,何為餘生歸宿,何為男女情愛真正所求。
恰逢我與阿娩緣分散盡、前路殊途,與寶兒重逢之後,我折服於她純粹澄澈的心性、坦蕩磊落的氣度,對她一見傾心。時機恰好,我便不願再等,更不願再負此生良緣。”
江白鶉聞言輕笑一聲,帶著幾分無奈打趣:“昔日江湖誰人不知,門主與喬姑娘青梅相伴、情深意篤,天下皆篤定二位終將相守一生、圓滿結局。世事變遷,當真讓人始料未及。何況漆姑娘容色風骨皆是頂尖,氣度姿容更勝喬姑娘,門主此番抉擇,怕是免不了要落一個美色迷心的流言了。”
一旁的紀漢佛神色端肅坦蕩,緊隨出聲,坦蕩誠懇,無半分窺探私隱的輕薄:“門主,我二人絕非質疑於你,亦非刻意打探私情。只是您身為西顧門門主、江湖樑柱,門下萬千弟子、天下群雄皆矚目於您。此事太過倉促離奇,我二人得知訊息後,也未敢對外聲張,唯有隨行心腹知曉。可紙終究包不住火,若始終不明緣由,日後門內滋生流言揣測,我二人無從約束人心,既恐折損門主半生聲望,亦怕無端委屈了漆姑娘。”
夜風簌簌穿廊,吹動簷下燈影搖曳不定,院中一時寂然無聲。
良久,我方緩聲開口,語調平穩篤定,不起半分波瀾:“阿娩自有她的機緣宿命,不出時日,她自會覓得屬於自己的圓滿歸宿。”
我話說得含蓄,卻己然點到幾分端倪。
江白鶉心思機敏,瞬間聽出弦外之音,眸光微閃,試探著低聲問道:“門主所言……喬姑娘的緣分,難不成是肖護法?”
我既不承認,亦不否認,只淡淡續道:“你們且靜觀便是。我與阿娩昔日情分不假,可人心各異、所求殊途,強行相守,於她於我皆是桎梏折磨。一別兩寬,各安前路,己是最好結局。”
我心底暗自瞭然。
肖紫衿的心思早己昭然若揭,連紀漢佛、江白鶉都己然看破端倪。待日後喬挽娩與肖紫衿相守相伴的訊息傳遍江湖,世人自然會明白,我與喬挽娩的分離並非我薄情寡義,彼時我與寶兒的婚事,也便再無非議餘地。
我抬眸正視二人,目光沉穩坦然:“至於寶兒,她心性純粹赤誠,待我全心全意,從無半分功利算計、世俗雜念。我求恩師應允,決意娶她為妻,從不是一時興起,是我歷經浮沉、深思熟慮後的畢生抉擇,此生我早己非她不可。”
江白鶉眉峰微蹙:“可江湖悠悠眾口最難封堵,日後難免有人非議門主薄情棄舊、另結新歡。”
“旁人閒言碎語,我從未放在心上,亦無從盡數封堵。”我淡淡一笑,眼底只剩篤定溫柔,“此番元宵大婚,我只宴請至親摯友、山中親信,小宴圓禮,不對外張揚,只求安穩圓滿。待到十月初十,再於西顧門本部行盛大婚典,宴請西海江湖群雄。屆時時隔將年,風波漸平,世人自然釋懷。況且我這一生行事,只求俯仰無愧於心。過往愛恨皆為序章,只要寶兒歲歲安穩、不受半分委屈,外界虛名非議,皆可置之度外。”
紀漢佛聽罷,心底所有疑雲盡數消散,微微合掌頷首,神色釋然溫和:“既是門主深思熟慮的決斷,我與白鶉便不再多言。惟願門主歲歲安和,漆姑娘得償所願、餘生圓滿。我自會約束隨行弟子嚴守分寸,絕不許旁人妄議是非、搬弄口舌。”
”。人良負不,心初負不,宿歸得終主門,番此願只。喙置從無人外,言難妙玄是最分緣“:首頷笑含,嘆輕然悵鶉白江








